秦軍被打退了。
黑色的潮水向後撤了幾十里,退回了他們的營地。
天道盟的隊伍沒有停。
他們追了上去,兩軍在天雄關以東的平原上糾纏在一起。
從東打到西,從西打到東。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刀砍卷了刃,劍刺斷了尖。
真氣耗盡了,就用拳頭,用牙齒,用石頭。
大師兄紀無咎站在戰艦船頭,看著這片戰場。
他的劍插在身前,雙手撐在劍柄上。
「再打下去,沒有意義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方圓十里內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會徒增傷亡。」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片戰場。
「撤退。」
太虛聖地的弟子最先動了。
他們從戰場上飛起來,落在戰艦上。
渾身是血,有人斷了胳膊,有人捂著傷口,但沒有人說話。
白衣上沾滿了血,有人抱著琴,琴弦斷了,有人扶著同伴,同伴的眼睛瞎了。
一流宗門的隊伍開始收攏。
青木宗的弟子從戰場上撤下來,沈青走在最前面。
左臂吊著繃帶,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傷疤。
他回頭看了一眼戰場,沒有說話。
烈火門的人少了一半。
領隊的年輕男人渾身是血,扛著火焰刀,刀上的火已經滅了。
白虹劍宗的顧白劍斷了,握著半截劍柄,走在隊伍最後面。
天虎山莊的熊烈渾身是傷,左肩少了一塊肉,露出白骨,但他走得很快,一步不停地往前。
厚土宗的黃石從地里鑽出來,渾身是土,左耳沒了,鼻子塌了,但嘴角還掛著笑。
二流宗門的弟子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背著傷員,有人抬著屍體,有人扶著斷腿的同伴。
有人在哭,無聲地哭,眼淚和著臉上的血往下流。
武堂的人排成幾列,整齊地往西走。
他們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有人拄著斷刀當拐杖,有人用布條纏著斷臂,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
但隊形沒有散。
軍隊的人走在最後面。
他們的陣型已經散了,建制已經亂了,但每個人都跟著隊伍走,沒有一個人掉隊。
秦軍沒有追。
秦蒼站在營帳前,看著遠處撤退的天道盟隊伍,沉默了很久。
他也看出了這一點。
再打下去,誰都討不了好。
他的士兵也累了,也傷了,也死了。
「收兵。」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割。
秦軍開始收攏殘兵。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追。
黑色的潮水向後退去,退回他們的營地。
李金水坐在一塊石頭上,斬天刀靠在身邊。
大黑蹲在腳邊,嘴裡嚼著一條血淋淋的妖獸腿。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乾糧啃了兩口,打開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為:煉神境六層。】
【功法:青帝不滅經(煉神六層)、太虛斬天刀訣(第五式)、虛皇不滅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變(小成)、天元盪魂訣(小成)、雷影九閃(圓滿)、洞虛瞳(圓滿)、凝神訣(圓滿)、不滅金身(圓滿)、虛空步(圓滿)。】
【點數:732400。】
七十三萬二千四百點。
他盯著青帝不滅經。
第六層到第七層,需要七十萬點。
「加點,青帝不滅經。」
【消耗700000點,青帝不滅經(煉神六層)→(煉神七層)。】
丹田的壁膜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撕碎,碎片在金色的光芒中漂浮。
碎片旋轉,重組,凝成一道新的壁膜。
壁膜比之前厚了一倍,上面刻滿了細密的金色符文。
符文流轉,金光流轉。
丹田的容量再次膨脹。
以前是一片大洋,現在變成了一片星空。
無邊無際,深不見底。
丹田的底部出現了一顆金色的星辰。
不是真液凝成的,是從虛空中誕生的。
星辰旋轉,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天地元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戰場上空出現了一個漩渦,比之前大了十倍。
漩渦旋轉,吞噬一切。
雲層被撕碎,露出後面深黑色的虛空。
天雄關城牆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站在城牆上的人被氣浪推著往後滑。
元氣如瀑布傾瀉而下,湧入李金水的身體。
丹田深處的星辰旋轉,把元氣吸入星核。
元氣在星核中被壓縮、燃燒、淬鍊,雜質被剔除,精華被保留。
精華在星核中凝聚,化作真液。
真液不再是液體,是固體。
金色的晶體,一顆一顆,像星辰一樣懸浮在丹田中。
真晶。
從天地元氣中轉化而來的真晶,一顆一顆,匯聚成星河。
星河在丹田中流淌,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空。
真晶從丹田湧出來,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經脈被拓寬了,比以前寬了兩倍。
真晶在經脈中滾動,像一顆顆金色的流星,沖刷著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
骨骼在咔咔作響,不是碎裂,是重生。
骨頭上凝出一層金色的紋路,紋路像龍鱗,密密麻麻。
肌肉在壓縮,密度比以前高了三倍。
血液在沸騰,血中帶著金色的光點。
他的氣息在暴漲。
煉神境七層。
漩渦持續了二十息,然後緩緩消散。
天地恢復了平靜。
城牆上的符文不再閃爍,被氣浪推倒的人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著天空。
「突破了?」
「嗯。」
「誰?」
「不知道。」
李金水睜開眼睛。
瞳孔里有一層金色的光芒,不是青色,是金色。
【當前點數:32400。】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骨頭咔咔響了幾聲,不疼了,不酸了。
他握緊拳頭,拳面上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比之前更亮。
大黑蹲在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搖得像風車。
李金水低頭看了它一眼。
「看什麼看?」
大黑嗚嗚叫了兩聲。
隊伍開始往回走了。
傷員在前,戰鬥人員在後面。
戰艦在空中緩緩飛行,金色的符文在夕陽下閃爍。
李金水從石頭上站起來,把斬天刀背在背上,拍了拍大黑的腦袋。
「走了。」
他取出飛舟,跳上去。
大黑跟著跳上來,趴在船頭。
飛舟升空,跟在大部隊後面。
夕陽照在飛舟上,把甲板染成了金紅色。
前面的隊伍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有人在飛,有人在走,有人在擔架上躺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李金水靠在船邊,哼著小調。
大黑趴在船頭,尾巴搖得像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