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用自己的戰功換了兩個內門弟子名額的事,很快傳遍了天樞峰。
外門弟子在傳,內門弟子在傳,連親傳弟子都聽說了。
外門弟子聚集的偏峰上,一群人圍在一起。
一個開元境的外門弟子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兩個名額?他哪來那麼多戰功?親傳弟子就是不一樣,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人家在天雄關殺了幾個月,殺出來的。你有本事你也去。」
那人的臉色漲紅。
「我去我也行。」
「你去?你開元境,去天雄關當炮灰?連戰艦都上不去。」
另一個外門弟子冷笑。
「別說了,人家是親傳弟子,脈主都點頭了。你算什麼東西?」
那人的拳頭攥得咔咔響,嘴唇哆嗦著,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內門弟子那邊反應更大。
天樞峰半山腰的演武場上,幾個內門弟子圍在一起,刀也不練了。
一個煉神境四層的弟子收劍入鞘,聲音很大。
「內門名額是隨便能換的?我們當年進來的時候,過五關斬六將,差點沒命。他倒好,拿戰功一換就是兩個。」
旁邊一個煉神境五層的弟子冷笑。
「你酸什麼?人家是親傳弟子,脈主都同意了。你去找脈主說理去?」
那人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不是酸,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你一個個管得過來?」
另一個弟子搖了搖頭。
「別吵了。舉報他。聯名舉報。就說他利用親傳弟子身份違規換名額。」
幾個人對視一眼,沒有人說話。
沉默了許久,那個煉神境四層的弟子一咬牙。
「走,去執法堂。」
執法堂在天樞峰東側,一座灰色石殿。
門口站著兩個執法弟子,面無表情。
七個人走到門口,領頭的是那個煉神境四層的弟子,叫趙岩。
他在內門待了十幾年,一直卡在煉神境四層,看著別人晉升,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李金水換兩個名額的事,徹底點爆了他。
「我們要舉報。」趙岩的聲音很大。
「舉報親傳弟子李金水利用身份違規換取內門名額。」
執法弟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進殿內。
片刻後出來。
「進去吧。」
七個人走進大殿。
大殿空曠,光線昏暗。
一個白髮老者坐在案桌後面,穿著灰色長袍,面容枯瘦,眼睛半睜半閉。
他是執法堂的長老,神意境五層。
趙岩抱拳。
「長老,弟子趙岩,攜六位同門,舉報親傳弟子李金水。他利用親傳弟子身份,違規用自己的戰功為兩名外人換取內門弟子名額。請長老明察。」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拿起案桌上的陣盤,手指輕輕一點。
陣盤亮了起來,數字跳動。
「李金水,天雄關戰功累計……」老者的聲音很慢。
「斬殺通玄境四百餘人,煉神境數十人,摧毀秦軍戰舟多艘,戰功總計,夠換六個內門名額。」
他的眼皮抬得更高了一些。
「他換了兩個。有什麼問題?」
趙岩的臉漲紅了。
「可是……可是太虛聖地的規矩,內門弟子必須是天道盟的修士,且要有宗門推薦。戰功換名額,沒有先例。」
老者放下陣盤,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規矩是脈主定的。脈主同意了,就是先例。」
「你們幾個,修煉不練,跑到執法堂來舉報親傳弟子。是覺得自己比脈主還懂規矩?」
趙岩的嘴唇在發抖。
「我……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老者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們在天雄關殺了幾個秦軍?報上來。」
沒有人說話。
七個人低著頭,沒有人敢開口。
老者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趙岩,你煉神境四層,上一次戰場是什麼時候?」
趙岩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三年前……」
「三年前?這三年你在幹什麼?」
「閉關……修煉……」
老者笑了。笑得很冷。
「閉關修煉?閉了三年,還是煉神境四層?李金水三年前還在通玄境,現在已經是煉神境七層了。你閉的什麼關?睡覺關?」
趙岩的臉從紅變成白,從白變成青。
後面幾個人的腿在發抖。
老者站起來,雙手撐在案桌上,身體前傾。
「你們七個人,加起來的戰功,夠不夠換一個外門名額?要不要我幫你們算算?」
沒有人回答。
老者重新坐下,揮了揮手。
「滾。再讓我看到你們不務正業,跑到執法堂來丟人現眼,我取消你們的內門資格。滾出去。」
七個人轉身就跑,連滾帶爬。
門口的兩個執法弟子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親傳弟子那邊倒是平靜得多。
大師兄紀無咎坐在自己的洞府里,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聽到消息,只是點了點頭。
「他有這個本事,也有這個戰功。脈主都同意了,沒什麼好說的。」
八師兄周玄清站在山崖邊,看著雲海,沒有說話。
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那兩個人,實力如何?」
傳話的弟子說:「女帝是煉神境圓滿,另一個是煉神境初期。」
周玄清沉默了片刻。
「煉神境圓滿,煉神境初期。實力還行。」
火靈兒和姜鳳去內門弟子登記處報到的那天,門口排著長隊。
內門弟子們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裡看,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李金水花那麼多戰功換名額。
火靈兒走在前面,赤紅色長裙,金簪束髮,面色從容,目光掃過門口那些圍觀的人,像在看一群螻蟻。
她的皮膚白皙如玉,五官精緻,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姜鳳跟在後面,黑色戰甲,腰間掛著新買的靈刀,面無表情,手按在刀柄上。
她的身材高挑,面容冷艷,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兩人一前一後走來,一個雍容華貴,一個冷冽如霜。
門口的男弟子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
「那個穿紅裙的,氣質像皇妃。」
「你眼瞎?那是女帝。大炎王朝的皇帝。」
「皇帝?皇帝長這樣?」
另一個女弟子酸溜溜地說。「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靠李金水的關係進來的。」
旁邊的男弟子頭都沒回。「靠關係我也願意。你有人家長得好看嗎?」
那女弟子的臉漲紅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內門弟子們的目光在火靈兒和姜鳳身上流連,然後轉到李金水身上,眼睛裡全是嫉妒。
「這小子命也太好了。」
「親傳弟子,戰功無數,還有兩個大美女跟著。」
「老天爺不長眼。」
「你小聲點。人家煉神境七層,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那人閉嘴了。
登記處的文職弟子接過兩枚金色令牌,在陣盤上驗了一下,點了點頭。
「身份確認。內門弟子,火靈兒。內門弟子,姜鳳。這是你們的弟子令牌。」
兩枚青色的令牌遞過來。
文職弟子又道:「新晉內門弟子可以自選洞府。天樞峰周圍的空置山峰,你們自己挑。」
火靈兒接過令牌,看了李金水一眼。
李金水指了指自己洞府旁邊的兩座山峰。
「左邊那座,右邊那座,都空著。你們自己選。」
火靈兒點了點頭,選了左邊那座。
姜鳳選了右邊那座。
門口的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人小聲議論,但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回到李金水的洞府,火靈兒坐在石桌前,把弟子令牌放在桌上。
「我準備自廢武功,降到通玄境圓滿,重修煉神九層。」
李金水從石床上坐起來。
「自廢武功?」
火靈兒點了點頭。
「我現在是煉神境圓滿,但走的是前中後期的老路。根基不穩,白蓮教主就是前車之鑑。我不想重蹈覆轍。降到通玄境圓滿,重新突破,走煉神九層的路。」
姜鳳站在旁邊,低著頭。
「我也準備自廢武功。我現在是煉神境初期,也是前中後期的路。根基不穩。我降到通玄境圓滿,重新修煉。」
李金水看著她們,點了點頭。
「行。我支持你們。需要什麼丹藥、功法,儘管說。」
火靈兒看了他一眼。
「功法我們自己會去藏經閣領。新晉內門弟子有一次免費選擇功法的機會。」
接下來幾天,火靈兒和姜鳳開始自廢武功。
火靈兒盤腿坐在洞府深處,體內真氣倒流,經脈逆轉。
她的氣息從煉神境圓滿一路暴跌——煉神境後期、中期、初期、通玄境。
跌到通玄境圓滿時,她停下來。
嘴角溢出一絲血,但眼睛是亮的。
姜鳳坐在她旁邊,面色慘白,氣息從煉神境初期跌到通玄境圓滿。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
火靈兒擦掉嘴角的血,長出一口氣。
「根基穩了。」
火靈兒和姜鳳去了藏經閣。
火靈兒選了一門火系功法——赤炎焚天訣。
走煉神九層路線,剛猛霸道,與她之前的路子一脈相承。
姜鳳選了一門火系功法——真火歸元訣。
同樣是火系,但側重真元積累和修為提升,與赤炎焚天訣不同。
兩人回到洞府,開始閉關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