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舉劍格擋,冰魄誅仙劍全力催動,冰柱從劍尖炸開,化作一面千丈厚的冰牆。
刀鋒撞上冰牆。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冰牆融化了。
從刀鋒接觸的地方開始,冰層一層一層地融化,像冰塊掉進滾水裡。千丈厚的冰牆在三個呼吸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玄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他的身體僵住了,但一道血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炸開,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血光覆蓋了他的全身,在他的皮膚表面凝成一層暗紅色的甲冑。
甲冑上刻滿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散發著刺目的紅光。
他的氣息暴漲了不止一倍,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凶獸。
冰魄誅仙劍橫在身前,冰柱炸開,凝成一面血色與銀色交織的盾牌。
盾牌上刻滿了防禦符文,符文流轉,銀白色的光芒與血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刀鋒撞上盾牌。
盾牌裂了。像玻璃一樣裂開,碎片四散飛濺。
刀鋒沒有停,斬進了陳玄的胸口。
冰魄誅仙劍的碎片,連同盾牌的碎片,全部嵌進了他的身體裡。
血從傷口裡噴出來,噴了三尺高。
他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砸在千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
李金水沒有停留。沒有瞬間的遲疑。
他一步踏出,天行九變全力催動,出現在陳玄的上方。
斬天刀再次舉起,第六式再次斬出。
刀鋒劃破長空,帶起一道透明的弧線,直劈陳玄的頭頂。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光芒從陳玄的胸口炸開。
金色的光芒,熾熱如太陽,刺目如星辰。
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巴掌大的金色盾牌,盾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一個「命」字。
命字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火焰包裹了陳玄的全身。
刀鋒撞上金色盾牌。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盾牌沒有碎,刀鋒停住了,像是砍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
李金水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的手臂在發麻,整條胳膊都在發抖。
陳玄躺在坑裡,渾身是血,胸口嵌著破碎的甲冑和兵刃碎片,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涌。但他活了下來。金色的火焰包裹著他,像一層永不熄滅的護盾。
他的眼神從極度恐懼,到不可置信,到狂喜。
「我……我活下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像在確認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血還在流,但命保住了。
金色盾牌上的「命」字還在燃燒,像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從坑裡炸開,帶著血沫,沙啞,癲狂。「我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他掙扎著站起來,每動一下,碎甲與血肉都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胸口插著斷刃,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抬頭看著李金水,眼中的瘋狂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看到沒有?這就是天意!我是天命之子!我註定要殺你!我怎麼可能死在這裡!怎麼可能死在你這種人手裡!」
他的聲音越喊越高,像走火入魔一樣癲狂。「我活下來了!老天都不讓我死!你敢殺我嗎?你殺得了我嗎?你連我的保命底牌都破不了!你拿什麼殺我!」
李金水一刀砍下去。
第六式再次斬出,刀鋒落在金色盾牌上。盾牌震了一下,裂縫出現了,但很快又癒合了。
又一刀。
盾牌再次震了一下,陳玄被砸得更深,坑壁碎開半丈,金色的火焰劇烈翻湧。
陳玄的嘴角還在滲血,但笑聲更大了。「沒用的!你傷不了我!天命之子的命,豈是你這種凡人能斬斷的!」
再一刀。陳玄的身體被砸進地下更深的地方,但他還在笑。笑聲從坑底傳上來,越來越遠,越來越瘋。
李金水停了刀。
「我操你媽的!」李金水的罵聲比笑聲還大。「天命之子?你他媽就是個縮頭烏龜!靠一道保命符苟活的東西!你給我記住,下次見面,老子把你那張破盾牌連同你的腦袋一起砍碎!你他媽給我等著!」
他看了一眼四周。
周圍的秦軍正在圍過來,黑壓壓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深入了多遠,但再追下去,恐怕就出不來了。
他收刀,轉身就走。
天行九變踏出,身影在空中連閃,幾下就消失在秦軍的包圍圈外。
身後傳來陳玄的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迴響。「跑啊!你跑不掉的!我會找到你的!我會親手殺了你!天命之子!我才是天命之子!」
李金水沒有回頭。
「天命之子?我呸!你就是個靠保命符活著的雜碎!」
他的聲音消失在風中。
遠處,陳玄的笑聲還在迴蕩,越來越癲,越來越瘋。
…….
戰場被分成了好幾塊。
每一塊都有一個人撐起一片天。
瑤光聖地的陣地上,洛清河坐在城樓里,古琴橫在膝上。
她換了一把琴,琴弦是新的,銀白色的,在指尖下泛著冷光。
琴音從城樓中飄出來,覆蓋了整片戰場。
但這一次,琴音斷斷續續。
因為秦軍一直在盯著她。
一個用箭術的將領,專門站在千丈外,琴音一起他就射箭。
箭矢裹著黑色的真氣,速度又快又准,直奔洛清河的琴身。
洛清河不得不中斷彈奏閃避,一來一回,琴音沒了加持,只剩下斷斷續續的音符。
洛清河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十指上的繃帶滲出血珠。
她的琴弦已經斷了三根,但沒有停。
戰歌斷斷續續,依然籠罩著戰場。
「洛師姐的琴音被針對了!」
一個瑤光聖地的弟子咬著牙,想衝過去護住她。
但秦軍的神意境攔住了去路。
「別過來!」洛清河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擋得住。」
她的手指又落回琴弦上,彈了一段短促的殺伐之音,音波化作利刃,切開了一個秦軍煉神境的手臂。
混元聖地的陸沉淵雙戟雷電纏身,一個人沖在秦軍戰舟陣列的最前面。
他的每一戟都帶著雷霆之力,每一次揮擊都炸開一團雷光。
但他沖不進去了。
三個煉神境九層的秦軍將領圍著他,一人持盾,一人持槍,一人持刀。
三人配合默契,盾擋雷光,槍刺要害,刀斷退路。
陸沉淵被死死纏住,雙戟揮舞得越快,對方退得越快,但就是不散。
「滾開!」陸沉淵一戟劈下,雷霆炸開,持盾的將領被震退三步,盾牌裂了一道縫。
但另外兩個人立刻補上來,不給他追擊的機會。
陸沉淵的嘴角抽了一下。「媽的,專門來纏我的?」
他看出來了,秦軍不打算跟他拼命,就是要拖住他。
他咬著牙,繼續揮戟。
崑崙聖地的姜雪站在戰場邊緣,閉著眼睛,雙手背在身後。
她的劍在身周懸浮,劍鞘上是冰藍色的光芒。
她的攻擊方式很簡單,劍光一出,冰針如雨,所過之處,秦軍的身體全部凍成冰坨。
但今天她遇到了麻煩。
一個修煉火系功法的秦軍將領站在她對面,雙手各持一柄火焰刀,刀身上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
火焰刀所過之處,冰針融化,霧氣瀰漫。
姜雪的冰針射過去,還沒碰到人就被火焰蒸發了。
她第一次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將領,沒有表情,但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火克冰。」那將領咧嘴笑了。「姜雪,你的冰針今天不靈了。」
姜雪沒有說話。她收回了冰針,換了一招。
劍出鞘,劍光如霜,直刺對方的眉心。
那將領的臉色變了,火焰刀橫在身前格擋。鐺——他被震退了數十步,火焰暗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