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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死傷慘重

2026-06-21 14:59:20 作者: 愛吃炸雞的小帥

  將領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抱拳。「末將鎮北關守將,齊川。李師兄,請——」

  李金水沒有寒暄。

  他轉身,站在城牆最高處,目光掃過整座鎮北關。

  街道上全是人,傷員躺著,家屬哭著,士兵在跑,將領在吼。

  亂,亂成一團。

  「所有人,聽令!」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住了嘈雜。

  「第一,傷員集中到西區演武場。重傷的抬進去,輕傷的在外面排隊。按傷勢輕重分,不按身份分。」

  人群動了。有人抬著擔架往西區跑,有人扶著傷員跟在後面。

  「第二,丹藥庫打開。所有丹藥按需發放,先給重傷的,不要囤積。誰囤積,軍法處置。」

  「第三,陣亡名單現在開始登記。宗門弟子歸宗門,武堂歸武堂,軍隊歸軍隊。散修單獨登記。」

  「第四,清理街道,把能住的房屋騰出來。傷員優先,老人孩子優先,戰鬥人員最後。」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

  「各隊領隊,帶好自己的隊伍。不要亂,不要擠。誰亂,按軍法處置。」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有人搬傷員,有人清點丹藥,有人登記名單,有人清理廢墟。

  街道上的混亂在迅速消散。

  葉無痕扶著沈逸塵從人群中走過,找了一處牆角坐下,大口喘氣。

  沈逸塵靠著牆,右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看著城牆上的李金水,嘴角彎了一下。

  齊川站在李金水身後,看著他指揮那些人如同棋盤落子一般利落,沉默了片刻,沒有出聲。

  李金水沒有回頭。

  遠處的天邊,天雄關的方向,高空中依然有光芒在閃爍。

  神意境的戰場,還在繼續。

  每一次光芒炸開,地面都跟著輕輕震動一下。

  李金水看著那片光芒,沉默了很久。

  「神意境還在打。」他的聲音很輕。「不知道……誰能活下來。」

  沒有人回答。

  城牆上,符文在持續流淌,金色的光罩籠罩著整座鎮北關。

  

  城裡的街道上,人群在有序安置,傷員在排隊治療,陣亡名單在登記。

  鎮北關還活著,它守住了。

  但天雄關的方向,那片光芒還在閃。

  每一次閃爍,都像心臟的跳動。

  ……….

  天雄關上空,千丈高處。

  神意境的戰場像一團被絞碎的雲,翻湧,撕裂,震盪。

  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光芒在高空中交替閃爍,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球,照亮了整片夜空。

  地面上的人抬頭,只能看見光點在天上移動、交錯、墜落。




  陸沉淵的雙戟上纏著雷電,每一戟劈出都帶起一道雷光,把衝上來的秦軍將領震退。

  但他的呼吸亂了,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右臂的肌肉在發抖。

  他身邊的同門已經少了三個,屍體墜落在下方的廢墟上,被煙塵吞噬。

  姜雪的劍已經出鞘了,冰藍色的劍光在她身周織成一道光網,擋住了來自三個方向的刀芒。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血絲,眼睛裡的光芒在波動。

  她沒有說話,也來不及說話。

  獨孤破軍的拳頭砸在盾牌上,盾牌碎了,後面的人也碎了。

  但他的拳頭也在流血,指骨裂了,露出了白色的骨茬。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獸,嘶吼著衝殺,但腳步比之前慢了。

  八師兄周玄清的劍還在揮,但速度已經不如之前了。

  他的面前站著兩個秦軍神意境,一左一右,刀劍交錯,把他困在中間。

  他擋下左邊的刀,右邊劍就刺過來了;他擋下右邊的劍,左邊的刀又到了。


  退無可退,攻不能破。

  二師兄杜青峰的長槍從背後刺穿了其中一個秦軍的胸口,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血箭。

  但他自己也挨了一劍,左肋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沒有停,一槍橫掃,把另一個逼退。

  秦軍的神意境越來越多。

  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堵住每一個缺口。

  天道盟的神意境被壓縮在一片越來越小的空間裡,背靠背,面朝外,刀劍在手,沒有退路。

  「這樣下去不行。」陸沉淵的聲音沙啞。「人太多了。我們擋不住。」

  姜雪沒有說話,但她的劍光又亮了一瞬,把三個衝上來的秦軍凍在原地。

  獨孤破軍的拳頭砸碎了其中一個冰雕,吼了一聲。「那就殺到擋不住為止!」

  又一道身影墜落。

  崑崙聖地的神意境,胸口被洞穿,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震驚的表情,屍體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又一道身影墜落。

  玄黃聖地的一位年輕神意境,被一刀斬斷腰肢,上半身在墜落中翻轉了幾圈,落在城牆上,碎成一地血肉。

  秦軍的攻勢越來越猛。

  他們的神意境開始結陣,刀芒劍氣連成一片,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朝天道盟罩下來。

  天道盟的神意境用盡了全力,卻像一群被困在網中的魚,掙扎得越狠,網收得越緊。

  陸沉淵的嘴角溢出血。

  「給下面的人拖延時間。能拖多久拖多久。」

  姜雪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那就拖到死。」

  獨孤破軍大聲狂笑。「死就死!反正也殺夠了!」

  三道身影同時衝上去。

  雷電、冰霜、拳影交織在一起,撞上秦軍的神意境陣列。

  轟——

  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光芒同時炸開,像一顆太陽在天空中爆炸。

  餘波向四面八方席捲,把雲層撕碎,把地面掀翻。

  鎮北關的陣法光罩被餘波掃中,劇烈顫抖了一下,金光閃爍了一陣才穩住。

  李金水站在鎮北關的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炸開的光芒。

  手指掐進牆磚的裂縫裡,指節發白。

  他沒有說話,但嘴唇緊抿著。

  那片光芒持續了很久。

  然後暗了。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一顆在最後掙扎的心臟。

  漸漸地,光芒開始向後移動。

  天道盟的神意境在後退,且戰且退,從千丈高空中緩緩退向鎮北關的方向。

  秦軍的神意境在追擊,死死咬住不放,像一群不肯鬆口的狼。

  陸沉淵殿後,雙戟上的雷電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姜雪的劍光只剩一線,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獨孤破軍的手上全是血,拳頭已經握不緊了。

  他們退到了鎮北關的陣法光罩外面。

  秦軍的神意境追到了陣法光罩外面。

  追得最緊的幾個撞上了光罩,被彈了回去。

  更多的停在光罩外,刀劍揮向光罩,符文被震得瘋狂閃爍,但沒有碎。

  天道盟的神意境穿過了光罩,落在鎮北關的城牆上。

  陸沉淵落下來的時候,單膝跪地,雙戟插在地上撐著身體。

  他的胸前有一道刀傷,從鎖骨劃到腹部,皮肉翻開,能看到肋骨和內臟在跳動。

  姜雪靠著城牆坐下來,血順著嘴角往下流,劍上的冰霜已經化了。

  獨孤破軍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拳頭上的血把地面染紅了一片。

  八師兄周玄清站在城牆上,長劍插在身前,手還在發抖。

  二師兄杜青峰靠在城牆邊,左肋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煞白。

  活著的人,都活著。

  李金水從城牆上跑下來,站在陸沉淵面前。


  他看著陸沉淵胸口的傷,又看了看旁邊同樣重傷的姜雪和獨孤破軍。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陸沉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力氣笑出來。

  「天雄關……丟了。」陸沉淵的聲音沙啞。「但人還在。」

  鎮北關的陣法光罩外,秦軍的神意境還在外面聚集。

  黑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壓在光罩外面,像一群圍住獵物的狼。

  但他們沒有衝進來,只是站在外面看著。

  光罩擋住了他們的路。

  至少暫時擋住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轉身朝城牆走去。

  斬天刀背在背上,大黑從角落裡跟上來,蹲在他腳邊。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光罩外那片黑色的人影。

  「……城在,人就在。」

  風吹過城牆,吹動他殘破的衣袍。

  他沒有再說話。

  夜還很沉,但天已經開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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