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的笑容消失了,斬天刀橫在身前。
暗金色的光芒從刀鋒上湧出,刀身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像被高溫炙烤的玻璃。
李金水沒有等對方出第二劍,踏前一步,一刀斬出。
太虛斬天刀訣第九式——無界。
沒有刀芒,沒有光弧,沒有切割。
只有一道透明的波紋,像水面上擴散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朝前推進,緩緩推過整條山谷。
波紋所過之處,地面被一層一層削平,碎石被推成粉末,空氣被壓成實質,像一面看不見的牆向前碾壓。
兩側的崖壁被波紋刮過,岩石表面被磨平了一層,像是被細砂紙反覆打磨過。
國子監的弟子劍身橫在身前,銀白色的光芒凝成一面光牆。
「玄霜劍訣第五式——霜天壁壘。」
光牆比他整個人還高,厚如城門,上面刻滿了流動的符文。
他後退了兩步,腳下犁出兩道深溝,右腳踩碎了身後一塊大石,才勉強穩住身形。
劍身發出刺耳的震顫聲,像是承受著不可抗拒的重量。
波紋撞上光牆的瞬間,山谷里的空氣被擠壓到極限,然後炸開了。
轟——
整座山谷的碎石被同時掀起,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面掀翻。
兩側的崖壁裂開了十幾道新的縫隙,塵土沖天而起,遮蔽了大半條山谷。
地面在震動,碎石在跳動,空氣在顫抖。
山谷上方的天空被塵土染成了灰黃色,像一場沙暴正在成形。
光牆碎了。
銀白色的光盾裂成數十塊碎片,在空氣中消散。
波紋沒有完全消散,餘波掃過國子監弟子的身體,將他向後推出數十丈遠。
他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碎石被鏟起,堆在他身後。
他橫劍格擋的姿勢還沒有散,但劍身已經歪了,虎口裂開,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一道血線從他的左肩開始,斜穿胸口直至右腹。
衣袍裂開,皮肉翻開,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身體。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放大,劍還握在手裡,但手已經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傷,似乎想開口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極短的、近乎喘息的氣音。
李金水沒有停。
太虛斬天刀訣第八式——碎虛。
一刀斬出,暗金色的刀芒從刀鋒上炸開,從對方腰間切過。
國子監弟子的身體像被一道無形的線劃開,從腰間分成兩半。
上半身傾斜滑落,砸在地上,掀起一層塵土。
山谷里安靜了下來。
李金水收刀入鞘,站在原地,衣袍破損了幾處,肩上有一道淺傷,嘴角的血已經幹了。
他低頭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株藥,我拿走了。」
他轉身朝谷外走去,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風從谷口灌進來,把他衣袍上沾的塵土吹散了一些。
……….
李金水走出山谷,把斬天刀重新背回背上,從懷裡掏出地圖玉簡,貼在額頭上掃了一遍。
地圖上標註附近的幾處高價值區域他已經走過了兩處,剩下的位置還有三處。
李金水先站在谷口外的平地上調息了片刻。
確認體內真元充足,丹田裡那三顆金色星辰還在穩定地轉動,才快速飛向東北方向。
很快,李金水抵達了一座矮山的北坡。
遠遠就看見一小片聚靈草,葉片泛著淡青色的光,根莖處凝聚著一層薄薄的靈氣露水,年份明顯不短。
但李金水同時也看見了聚靈草旁邊蹲著一頭妖獸。
一頭青鱗獐,體型不大,大約半人高,全身覆蓋著細密的青色鱗片,頭上長著一對短角,角尖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煉神境二層。
它正低頭啃食聚靈草邊緣的葉片,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來,暗紅色的眼睛盯住了李金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斬天刀出鞘,暗金色的刀芒從刀鋒上炸開,太虛斬天刀訣第七式——無我。
一刀斬出。
青鱗獐撲過來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住,鱗甲從脊背處裂開,血線從裂縫中滲出,整個身體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墜落在地,砸起一片塵土。
李金水收刀,蹲下身看了看那幾株聚靈草,用小刀沿著根莖外圍仔細挖出來,抖掉泥土,放進儲物袋。
「可惜了,本來能長到五百年份的。」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對那株草說的,又像是對那頭已經死透的獐子說的,然後站起來,朝下一處走去。
第二處地點在一條乾涸的溪流溝底。
落星藤沿著石壁攀爬,葉片暗紫,每隔幾寸就結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果實,在光線下微微閃爍,像細碎的星塵嵌在藤蔓間。
但藤蔓下方盤著一頭鐵鱗蟒。
蛇身粗如水桶,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甲,鱗片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盤在溪溝底部,像一尊鐵鑄的雕塑。
煉神境四層。
它沒有動,只是微微抬起了頭,豎瞳盯著李金水,蛇信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著,像是在確認來人的實力。
李金水停在溪溝邊緣,與它對峙了片刻。
鐵鱗蟒率先發動,蛇身彈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殘影。
它的尾巴橫掃地面,碎石被拍飛,砸在兩側的石壁上,留下幾個淺坑。蛇口張開,獠牙外露,帶著一股腥風。
李金水沒有後退,橫刀格擋。
刀鋒撞上蛇頭的瞬間,火星四濺,鐵鱗蟒的鱗甲硬得出奇,刀鋒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但衝擊力將它的頭部震偏了一寸,它的身體順勢扭動,尾巴從側面抽來,帶著呼嘯的風聲,裹挾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像是一截鐵柱橫掃過來。
李金水躍起,尾巴從腳下掃過,砸碎了地面上的一塊大石。
他落地的同時轉身,一刀斬出。
太虛斬天刀訣第八式——碎虛。
暗金色的刀芒從刀鋒上炸開,貼地推進,切入鐵鱗蟒的腹側。
鱗甲在刀芒面前像紙一樣被撕開,血從切口處噴涌而出,濺在溪溝底部的碎石上。
鐵鱗蟒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李金水甩了甩刀上的血,沿著石壁摘了十幾枚銀果,收進玉瓶。
「非得逼我動刀才肯讓,你直接走我不就省事了。」
李金水淡定的飛向最後一處地方,
他遠遠就看見了一片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凹陷地。
凹陷里的泥土顏色比周圍更深,呈暗褐色,像是被靈氣浸潤多年的痕跡。
三株赤芝安靜地長在那裡,菌蓋暗紅,邊緣泛著金線。
但凹陷地外側趴著一頭赤鬃獅。
體型比前兩頭妖獸加起來都大,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鬃毛,鬃毛邊緣泛著一層火焰般的微光。
它趴在地上,前爪交疊,半闔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壓在爪下的石面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它只是隨便一趴就壓碎了石頭。
煉神境七層。
李金水沒有隱藏氣息,直接走了過去。
赤鬃獅睜開了眼睛。
它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李金水,像看一個遲早會自己走開的過路人。
「這株赤芝,我要了。」李金水說。
赤鬃獅站起來。
鬃毛上的火光亮了一瞬,空氣里的溫度驟然升高了幾分。
赤鬃獅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音波在石壁間來回彈射,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李金水沒有等它撲過來,先動了。
太虛斬天刀訣第九式——無界。
一刀斬出,透明的波紋從刀鋒上擴散出去,推過地面,推過碎石,推向那頭赤鬃獅。
波紋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氣被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面看不見的牆向前推進。
赤鬃獅沒有躲。
鬃毛炸開,赤紅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
波紋撞上光盾,光盾劇烈顫抖了一下,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李金水有些意外,但沒停手,第二刀已經跟上。
太虛斬天刀訣第八式——碎虛。
暗金色的刀芒從側面切入,趁光盾被波紋壓制住無法移動的瞬間,從赤鬃獅的頸側切過。
鬃毛斷裂,皮肉翻開,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在鬃毛的映照下被火光照成暗紅色。
赤鬃獅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側倒,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李金水收刀,站在凹陷地前,蹲下身用小刀沿著菌蓋與土壤的連接處小心地切割,直到三株赤芝完整脫離地面。
放進玉盒的時候他動作輕了一些,合上蓋子後頓了一下。
「三百年份的赤芝。煉神境七層的妖獸守著,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