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西段,火靈兒站在最前面。
長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沾滿了血。
她的呼吸有些急,但握劍的手還是穩的。
姜鳳站在她左側,刀刃卷了幾個口子,還在揮。
葉無痕和沈逸塵背靠背,身上都帶著傷。
猴子蹲在一段倒塌的牆垛後面喘氣。
二狗靠在他旁邊,手裡的刀已經砍卷了刃,正用布條重新纏緊刀柄。
「散開!別擠在一起!」
火靈兒喊了一聲,四人同時向外擴開,重新拉開陣型。
她憑著經驗拉著這支小隊在這段城牆上撐了快兩個時辰,靠的就是及時散開,不讓秦軍一鍋端。
一道身影從空中落下來,落在她們面前。
黑色戰甲,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劍,面容年輕,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煉神境九層。
他沒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火靈兒身上。
「太虛聖地就剩你們這些了?」他的聲音不大,「煉神境二層、三層,還有一個剛突破的。你們也配守城牆?」
他拔劍,一劍刺出。
劍光不快,但角度刁鑽,從側面切入火靈兒和姜鳳之間的縫隙,封住了她們兩個同時後退的路線。
葉無痕撲上來,被劍光的餘波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城牆邊緣,口吐鮮血。
沈逸塵想扶,也被一劍逼退,連退數步撞上城牆。
猴子衝上去,被一掌拍飛,摔在廢墟上。
二狗舉刀砍向對方後背,被對方反手一劍削斷刀身,整個人被震得後退。
火靈兒被一劍刺中左肩,劍尖刺穿皮肉又收了回去,她咬牙退後兩步,伸手捂住肩頭滲血的傷口。
姜鳳剛要上前,也被一腳踹飛,砸在城牆內側,嘴角溢出血。
五個人都倒下了。
只剩下火靈兒還勉強站著,但左肩的血正在往下淌。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遠處射來。
刀光穿過戰場上空,精準地落在那個煉神境九層的秦軍面前。
橫劍格擋,劍身彎了一下,整個人被衝擊力帶飛出去,砸在城牆垛口上,撞碎了一塊磚石。
一道身影從城牆上落下來,落在火靈兒面前。
李金水站在她面前,看著那個正在從碎石中掙扎著站起來的秦軍。
「挺能打啊。欺負我的人,問過我沒有?」
李金水掃了一眼周圍,確認其他人都受了傷,但都還活著。
「回去養傷。這裡我來。」
秦軍那人從碎石中站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劍身裂了一道縫。
他認出了李金水,轉身就跑。
李金水沒有追。
他拔刀,一刀斬出。
太微落星刀,銀白色的刀光從刀鋒上炸開,像一顆被點燃的流星貼著戰場的地面向前推進。
刀光追上了那個正在逃跑的身影,從他的後背切入,從前胸穿出。
那人還在跑,又跑了幾步,才低頭看著胸口多出來的一道裂縫,倒下去,不再動了。
【擊殺煉神境九層秦軍×1,獲得55000點。】
葉無痕最先爬起來,捂著胸口朝李金水的方向快走了兩步:「金水!你回來了!」
猴子從廢墟里爬出來:「李哥!你他媽總算來了!」
二狗從牆根下撐起來,又坐了回去:「你再不來我們就交代在這兒了。」
沈逸塵靠在城牆邊,嘴角還掛著血,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姜鳳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衣袍上的灰土:「你這齣場還挺準時。」
火靈兒捂著左肩的傷口,看著李金水的背影,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李金水掃了一眼他們,確定每個人身上雖然都有傷,但都還站著。「行了,別在這杵著了。回防線後面休息,這裡我來。」
葉無痕扶著猴子轉身走。
二狗胳膊搭在沈逸塵肩上,兩人一起往回走。
姜鳳走回火靈兒身邊,伸手扶了她一把。
火靈兒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李金水,沒有開口,又轉了回去。
李金水站在那段城牆上,確認他們已經消失在城牆內側的陰影里後,他轉過身,面朝戰場。
斬天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光芒重新亮起。
「你們剛才打得很爽是吧?該我了。」
他踏出一步。
銀白色的刀光在他手中炸開。
太微落星刀的刀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入秦軍的人群中。
煉神境五層、六層、七層、八層、九層——刀光所過之處,秦軍士兵的身體從中間裂開,血噴涌而出,慘叫都被炸裂聲蓋過。
一個正在後退的煉神境七層被刀光追上,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上下錯開。
一頭正在指揮撤退的神意境一層被刀光劈入眉心,屍體從戰舟上墜落。
另一頭神意境二層的秦軍將領剛轉身,刀光已經穿過他的胸口,連著船舷一起切開。
【擊殺煉神境五層×3,獲得60000點。】
【擊殺煉神境六層×2,獲得70000點。】
【擊殺煉神境七層×1,獲得40000點。】
【擊殺神意境一層×1,獲得300000點。】
【擊殺神意境二層×1,獲得450000點。】
李金水沒有停。
他的身影在戰場上遊走,星痕幻影步踏出銀色殘影,像一道不斷折轉的光線切割著秦軍的陣型。
刀光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像呼吸一樣穩定而連續。
煉神境的秦軍幾乎沒有人能擋住他的一刀。
點數在面板上瘋狂跳動,他看都沒有看。
城牆內側,葉無痕剛坐下喘氣,聽見外面又響起一連串爆炸聲,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城牆外面銀白色的刀光正在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火靈兒靠牆坐著,左肩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正在穿外袍。
她聽著外面的爆炸聲,沒有起身,也沒有轉頭。
爆炸聲持續了一炷香,才逐漸變弱,最後徹底消散。
李金水從戰場上走回來,斬天刀上的血還沒幹,正順著刀尖往下滴,在走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斷續的暗線。
他走到城牆內側,找了一處空牆根坐下,靠在磚面上,刀放在身邊,閉眼歇了一會兒。
風從戰場上吹過來,帶著血腥氣和焦糊味。
遠處的秦軍戰舟正在撤離,炮火聲越來越遠,像退潮時被捲走的水聲。
李金水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那個方向,確認沒有新的戰舟轉向,又把眼皮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