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出門,我在這裡享用他供奉的血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老人肚皮上的裂口動了動,它說話的時候不太好控制自己的肚子,一截染血的灰布從肋骨的縫隙里滑了出來。
「仙子,小的可以回香爐里休息了嗎?這些人類的內臟里有太多結石……咔……我難以消化……」
林音希巴不得給它噴點殺蟲劑,讓它麻溜點趕緊消失在她的面前。
但表面上,林音希還是要站在那裡,把一隻手背在身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道:「請便。」
老人如蒙大赦。
它四肢飛快向後爬去,四肢收縮再收縮,最後變成了一隻蜘蛛的大小,爬進了香爐裡面。
……
二小姐的院子戒備森嚴。
幾個護院守在門口。
有幾個頭頂還頂著詞牌,林音希瞅著有點眼熟,其中一個,好像是那個短髮女生的朋友。
林音希沒有叫那個人,她繞去了西牆,想看看能不能藉助繩索翻牆進去。
她剛走到拐角,一隻手伸出來扣住她的胳膊,把她帶進了牆後的陰影里。
「哎呀哎呀,別拽……」
「是我。」
謝池淵鬆開她,側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林音希問道:「門口那個人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二小姐把門客都囚禁起來了嗎?」
謝池淵冰藍色的眼睛朝院門方向瞥了一眼,「那些是投降派,二小姐直接告訴眾人,家主修煉出了岔子,要殺掉所有的門客,想活著出去,就得幫大少爺接管沈府,事成之後由大少爺發給所有人侍從令。」
林音希立刻想到,「是不是有人已經拿到了侍從令?」
乳母看見有門客帶著令牌離開。
謝池淵點頭:「嗯,大少爺確實拿出了一塊,用來證明自己有這個實力。」
從西牆這裡往裡面聽,也能聽見守衛走動的聲音。
「二小姐本人在不在院子裡?」
「不知道,這裡守衛太嚴了,我進不去。」
林音希兩指夾著一封小少爺寫的親筆信,「走,那我們直接按照原計劃去找沈家家主,順便把大少爺和二小姐要造反的事情提前告訴他,讓他們內鬥。」
此時,院裡又有一隊人出來,領頭的正是方才守門的那個倖存者。
她換了條新腰帶,手裡拿著一張紙正低聲給身後的人指路。
林音希等那些人走遠,才和謝池淵從牆後出來。
她順手給照塵發了一條消息,把短髮女生被關的位置告訴他。
沈家家主的院子,風平浪靜。
魯管家站在門口。
林音希把小少爺的信拿在手裡,主動迎了過去。
「魯管家,這是小少爺的親筆書信,我需要面見家主。」
魯管家態度客氣,「林姑娘,家主正在靜養,暫不見客。」
林音希皺眉,「魯管家,事關預言之子,你連通報都不通報一聲,就直接拒絕了,怎麼?院子裡面是不是有其他情況?」
魯管家聽後神情微變,隨後堆上笑容,「我現在就去通報。」
等到魯管家進去後,林音希和謝池淵對視了一眼,留在門口的一共就兩個護院,他們同時出手。
林音希射出麻醉針,左邊那個護院捂住脖子,還沒來得及出聲,謝池淵已經從他身側掠了過去。
另一個護院剛把刀拔出半截,手腕就被謝池淵扣住。
刀落在地上。
謝池淵順勢將人往牆上一摜,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乾淨利落地把人的脖子扭斷,然後拖進旁邊的灌木叢里。
林音希拔出三棱刺刀,給地上暈倒的那個人胸口補了一刀。
謝池淵看見這一幕有些意外,「我倒還以為,以你這個柔軟的小心腸,還需要我來幫你動手,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
「我又不瞎。」
林音希把三棱軍刺拔出來,在屍體衣服上把血蹭乾淨了。
「預言之子對沈家那麼重要,我拿著小少爺的親筆信過來,魯管家卻連通報都不肯,就直接說家主不見客。」
「這已經很奇怪了。」
她收起軍刺,院子裡面安靜得有點異常,且沒看見丫鬟僕人。
「更奇怪的是,我提到預言之子以後,他明明答應進去通報,這兩個護院卻悄咪咪把手放在了刀上。」
「魯管家走後,這兩個護院對待我的態度不對,都不請我喝杯茶的,他們不是家主的人。」
林音希是整個沈府所追求的終極目標玄天道宮安排下來的關係戶,別的院裡暫且不說,沈家家主這裡,這些護院就不應該瞪她。
謝池淵剛才也是感覺到了殺氣,才選擇動手。
林音希彎起眼睛,「我猜呀,魯管家不是進去通報的,他是進去再叫兩個人出來弄死我們。」
林音希和謝池淵果斷靠自己溜了進去。
……
二小姐顫抖的手裡握著滴血的劍。
蒼老的沈家家主倒在血泊之中。
曾經在二小姐眼中敬仰的父親,如今像一隻醜陋的沙皮狗,軟癱著死在地上。
二小姐嘴唇動了動,看著正在撫摸家族寶座的大少爺。
她做完這一切之後,並沒有擺脫父親控制的喜悅,相反,猛烈的不安感在侵蝕她。
「哥,一直以來都是爹爹和玄天道宮單方面聯繫,我們這麼做,如果道宮怪罪下來該怎麼辦?」
大少爺身穿青衣,從家主寶坐下的暗格中拿出一直藏在這裡的築基丹。
他把築基丹扔給二小姐。
「妹妹,成王敗寇。」
二小姐下意識接住丹藥。
大少爺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笑意在眼底漫開。
「這些年來,這廢物拿著這顆築基丹吊著我們,讓我們兄弟姐妹爭相在他的面前表現,誰做他最有用最聽話的狗,他才會多看誰一眼。」
「我們為了這個築基丹,已經隱忍了太久了……」
他抬起眼睛。
「修仙界本來就弱肉強食,憑什麼一個陽壽快要走到頭,多次築基失敗的老頭子要帶領我們修仙?」
二小姐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兄長。
沈家的這些孩子,只有他們才是親兄妹。
他們的娘親,和爹爹是完全沒有感情的,純粹是因為家族的安排,利益之間相交換,才在一起。
從小,二小姐就感受不到父母的愛意,只有哥哥,一直在照顧她。
大少爺從台階上走下來,鞋底踩過地上爹爹的血。
他將二小姐額前的碎發別在她的耳朵後面,「爹爹不願意給你的,由做兄長的給你,從今天起,你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妹妹,你不用再羨慕沈明珠,如今的她只是你的藥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