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也有些難以置信,心中有些天人交戰。
可這是女兒想做的,她還自己爭取到了。
罷了,若是將來當真嫁不出去,她咬咬牙,養著女兒也不是不行。
姜佑謙對著姜梨擠眉弄眼,我這妹妹真是牛!
姜佑辰艱難地從人群里擠了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整整頭髮。
薛太醫笑道,「兩位便是小梨兒的父母?」
姜峰趕緊點點頭。
「快請,裡面一敘。」
薛太醫帶著幾人走到了懸壺齋的後院。
有夥計已經在案上倒好了茶。
薛太醫示意幾人入座,「我欲收小梨兒為徒,目前小梨兒是我唯一的徒弟,不知兩位怎麼看?」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收徒必然要父母同意的。
姜梨卻不怎麼擔心這個,娘親雖不贊成,卻不會阻撓她。
姜峰沒說話,看向了秋娘。
秋娘一時被所有人看著,垂著頭點了點頭。
薛太醫暢然一笑,「甚好!姜家村有些遠,此處有客房,小梨兒可在此住下。」
秋娘忍不住抬頭看姜梨,眼眶一下紅了。
她沒想到眼下竟要與女兒分離。
姜梨握住了她的手,「娘,我會學騎馬,學會了就能每日回家了。」
秋娘將她的手握的緊緊的,姜峰雖好,但女兒才是最重要的。
姜峰低聲道,「我在家的時日便騎馬送她。」
薛太醫安慰道,「每月我會讓小梨兒回家歇兩日。」
他也不願這么小的孩子一直離開家。
秋娘壓下心中的酸澀,輕聲應了,「好,麻煩太醫照顧梨兒了。」
薛太醫看著姜梨,「乖徒兒,那便跟師傅走吧?」
姜梨後撤半步,兩腿一彎,對薛太醫跪了下去,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古代極重師承,她雖是現代的魂,可頂著七歲稚童的身子,磕頭卻沒那麼難。
她拜薛太醫是誠心誠意的,從現在起,無論是她從醫路上發生任何事,都和薛太醫有直接關係。
她抬起頭,朗聲叫道,「師傅。」
薛太醫把她扶起來,「這孩子,太實誠,頭都給磕腫了。」
姜峰看著姜梨進退有度的舉止,又看看秋娘,到底是怎麼養出這樣的孩子的?
姜梨揚唇一笑,「不疼。」
她看向秋娘,「娘,你和爹再去轉轉吧,我晚上再跟你們一起回去。」
秋娘點點頭,鬆開了她的手,「一定要聽你師傅的話。」
姜梨乖乖點了點頭。
姜峰帶秋娘和倆孩子走出了懸壺齋。
秋娘始終看著懸壺齋,自梨兒出生以來,這還是母女倆第一次不再一塊。
姜佑辰拉了拉姜峰的袖子,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蹲下來。
姜峰照做了。
「剛剛那馬車上的有錢少爺說要查好妹妹!」
他一看到袁小少爺身上的衣服頭冠,眼睛都挪不開了,做夢都沒夢到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所以他就悄悄藏在馬車旁了,就是想多看幾眼,結果聽到了有錢少爺罵好妹妹小賤人!
他才是小賤人!
這身衣服穿他身上都遮不住他的嘴臭!
姜峰皺緊了眉,「別再說這事。」
姜佑辰點點頭,他就是看秋娘快哭了,才沒大聲說出來。
姜峰攬住秋娘的肩,「我們去買束脩禮,再給梨兒買幾匹好布。」
束脩免了,卻不能不送束脩禮。
小女兒前路一片光明,身上穿的衣裳也實在是看不過去。
秋娘點點頭,朝前走了,她要給女兒備好各種需要的。
一路上姜佑謙和姜佑辰手裡又添了些小零食。
姜峰手裡提的滿滿當當,東西都買齊全了,最後帶著走到了一家廣順錢莊前。
姜佑謙看著門匾上的超級大銅板亮眼發光,「爹,那銅板能用麼?」
姜峰搖搖頭,「那是木頭做的。我已和人說好,今日起你在這錢莊裡做學徒,你要是被趕出來,也別回家。」
能進錢莊不容易,他覺得梨兒說得有理,便用了人情將老二送來了錢莊。
姜佑謙張大了嘴,這也太突然了!
「爹,我不回家我去哪呀?」
姜峰氣不打一處來,「去要飯。」
姜佑辰緊緊抱住了秋娘的胳膊,按這架勢,下一個是不是得是他?
不要啊!
他還這么小!
姜佑謙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爹就是個偏心眼。
大哥爭氣又冷冰冰的,爹從不說他。
小弟那臉,就是他都不捨得罵他,爹偏心他也理解。
現在又新來了個妹妹,這妹妹他也喜歡。
想來想去,爹偏心好像也沒啥問題。
「好吧…」
秋娘看著他有些心疼,但不多。
前相公在他這歲數,成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念書了。
村裡的莊稼人孩子,在他這歲數,哪個不下地幹活?
就這麼成天瞎玩,肯定不是辦法。
姜峰牽著他往錢莊裡走去。
進了門,姜佑謙眼睛簡直看不過來,因為到處都是銀子!
高櫃檯上一堆又一堆的銅板,還有碎銀,櫃後立通天貨架,上面擺放的看起來是一疊疊銀票!
就是他還真看不出來這些銀票是多少銀子。
從後堂走出來的人,身後小廝抬著箱子,聞著就是銀子的味道!
他最喜歡聞銀子了!還喜歡咬!
姜佑謙拍了拍自己的臉,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一個夥計走了過來,上下看了看姜峰兩人的衣著,眼底便浸出些鄙夷,「這位客官是?」
姜峰迴道,「我找你們掌柜。」
夥計皺著眉,不太耐煩,「掌柜的忙,你就說你有什麼事?」
姜峰又說了一遍,「這事得對掌柜說。」
夥計更不高興了,「你怎麼聽不懂人話?」
姜佑謙急了,吼道,「你怎麼說話的!」
夥計直接沖更夫招了招手,「把這鬧事的趕出去!」
眼見更夫就要上前,姜峰掏出了個玉佩,「好好看看這個。」
夥計一眼就看出了這玉佩價值不菲,心裡一個咯噔,趕緊湊上前看,待看清玉佩上的陸字,心更是涼了半截。
這分明是東家的玉佩!
「實在是對不住,我這眼瞎得厲害!我現在就去找掌柜的!」
夥計一溜煙跑了。
姜峰皺著眉,這錢莊怎麼有這麼勢利眼的夥計,他可不想老二變成這種人。
狗眼看人低,要是走鏢有這臭毛病,早不知死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