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安心中隱隱驕傲,秋嬸的廚藝,當真是高超。
「如此也好,白日如需找我,便去懸壺齋,兩月後,可要一同府試?」
王易恆一口應下,「好,此次府試,我必名列前茅,勝於你!」
姜佑安覺得那不可能,卻還是謙遜道,「那小弟拭目以待。」
有個人陪著和他自己科舉,感覺真是很不一樣。
有個人一起相互照應,沒自己獨自面對那麼緊繃,感覺挺好。
待姜峰忙完後,便抱著姜佑辰一起去了姜梨的屋中。
姜佑安也來了,姜佑謙一看,屁股活像有螞蟻在爬,怎麼也坐不住,也跟了過去。
爹回來,家裡真是更熱鬧了!
秋娘也在屋中,笑看著這幾人。
姜峰被姜梨摁著坐在銅鏡前,渾身不自在。
被這麼多人圍看著照鏡子,銅鏡里的人都不像自己了。
「三哥,快想想,你有沒有看到過讓一個人不像自己,反而像別人的法子?」姜梨問道。
姜佑辰很是興奮,「有有有!將須髯染作花白,鬢髮剪短,粗布束髮,儼然一村中老叟。還有,敷粉塗面,爹太黑了,給爹敷粉變白面書生!」
他也是又有用武之地了!
姜峰眉毛抖了抖,「你看你爹像書生?」
有這麼壯的書生麼。
姜佑辰甚是可惜地嘆了口氣,「那爹也不能男扮女裝了,我還想喊爹做娘呢!」
姜峰忍了又忍,還是沒揍他,這麼多人在,他又長成這樣,不能打不能打。
姜梨卻不客氣,一拍他腦袋,「你想點靠譜的。」
姜佑辰氣鼓鼓的,「你問我話本里的我就說話本里的呀,這不能怪我。還有取黃蠟墊腮,沒食子染須,灶煙抹面,腮間含棉絮,改了骨相。還有個說法,把人埋進酒槽坑十天,爹就變白了,咱要試試麼?」
他期待地搓搓手,這個聽起來就很好玩。
秋娘聽著站起身,「我去取這些東西來。」
一大家誰也沒易容過,對這事都很興奮。
姜梨摸著下巴,端詳著姜峰,她是看過好些換頭術一樣神奇的化妝視頻,可她不會啊…
她不僅不會換頭,她還沒什麼時間化妝,所以易容也很是考驗她。
家中只有娘每日會描眉,其它的娘好像也不咋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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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安也在沉思著,「爹的身形太引人注意,這個得想想法子。」
姜梨挺直背,又弓起腰,彎腰駝背,「爹,日後出門你得這樣,儘量顯得低些。」
爹站起來格外挺拔,習武之人氣場凌厲,這些都得變。
「走路再拖著鞋走,不邁大步。」姜佑安補充道。
姜峰站起來,按她倆說的走了幾步。
姜梨看著很滿意,「一下就感覺不一樣了,這樣戴著面具,應該不會認出來。」
姜佑安則仔細看著,「爹,你別像先前一樣看人,出門就垂眼看地。」
如果他走在爹身後,看到這樣走路的爹未必認得出來,可一對上眼,他就能認出來了。
姜峰立馬低垂下頭,左手也微微彎曲,整個人一下顯得蒼老了不少。
姜佑辰直拍手,「爹,你不像我爹了!」
姜佑謙拽了拽姜峰的衣裳,「爹你老穿墨色,其實走在街上,穿墨色的不多,反而穿褐色的多,不顯眼。」
秋娘正好拿著一堆東西走進來,「好,我給他做幾身褐色衣裳。」
她覺得姜峰穿墨色,很是好看。
「你坐著,讓我試試。」她柔聲道。
姜峰乖乖坐下,眼睛看著銅鏡中的秋娘。
秋娘先拿平日研磨的青黛,加些水,再拿細竹篦修著姜峰的眉毛。
姜峰是劍眉,秋娘便用竹筆將眉峰加重變粗,畫一筆看一眼,很是慢。
半盞茶後,眉毛便成了粗硬的亂眉,英氣少了些,匪氣重了。
秋娘又按照辰兒剛說的,一點一點摸索著改著姜峰的骨相。
她很有耐心,一點一點試。
姜峰的眼神便牢牢跟著她走,他越來越發現,秋娘真是很有魅力,攝人心魄。
四個小孩也都沒說話,在一旁靜靜看著。
也不知秋娘究竟如何做的,一刻鐘後,看著姜峰那張臉,她們都有些震驚。
姜佑辰湊近了看,看不出什麼痕跡,「你真的是我爹?不是來了個神仙一下就把你換了我爹?」
姜峰這才收回視線,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第一感覺,陌生。
怎麼看怎麼陌生,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這真的是自己?
哪哪都變了,便是他現在站在陸老爺面前,陸老爺也不會上前和他打招呼。
「真神奇。」他感慨道。
姜梨握著秋娘的手,「娘真是有雙妙手。」
秋娘親了下她肉嘟嘟的小臉蛋,「我們梨兒的手也巧。」
姜峰站起身,「都回屋吧,我換身衣裳便出門了。」
正好天亮了就回家來教梨兒習武,白日在家補補覺,幫忙乾乾活,這種日子也不錯。
三兄弟中,姜佑安走得最快,他還有好些書要看。
姜佑謙被姜峰看了一眼就也趕緊跟上大哥。
只有姜佑辰,鬧著不肯走。
他格外喜歡熱鬧。
姜峰一把抱起他就往外走,出了門便把他放下了,「快去,不然今後可再不買話本了。」
姜佑辰撅噘嘴,義憤不平地往自己屋裡走去。
每當這時候,他才覺得,自己賺銀子還是很有必要的。
姜峰見秋娘還沒出來,忍不住又回去了,直直看著她。
秋娘眼中有些疑惑,他夜裡要出門,她自是陪女兒睡呀?
姜梨已翻出了人偶,銀針閃現,她扎針手速越來越快。
對師傅那針術隱隱有了些入門的心得,每日可得趁熱打鐵。
姜峰走過去,握住秋娘的手把她牽了出來。
秋娘也沒掙扎,出了門才問道,「可是要我幫忙?」
姜峰沒說話,就牽著她往屋裡走。
剛一進屋,姜峰便將秋娘抵在了門上,沉聲問道,「離家月余,你可曾想我?」
怎就好像他很想她,反而娘子這般平靜。
屋內一片黑暗,秋娘臉上浸染紅暈,她不好意思說話,只輕點了下頭。
動作幅度很小,姜峰沒有看清,他皺起了眉。
「娘子怎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