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盈豐院這熟悉的地方自然更好,他便按端州客棧的價給了陸裕銀子。
陸裕自是不願意收這銀子的,但姜峰執意給,不收銀子便不好打擾,陸裕也就收了。
陸裕如今是深切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姜家已不是半年前的姜家,些許金銀方便,已沒法拉進和姜家的關係了。
兩家的高低也變化越來越大,想想他就愁。
姜家人是不管他愁的,馬車直接趕到了熟悉的盈豐院。
姜峰早已在馬車旁守著,一張黑臉帶著明顯的笑意,「爹一路趕車辛苦。」
姜大牛跳下車,「不辛苦,這一路上怪好看。」
姜峰從馬車後面掀開了車廂的帘子,眼神便和秋娘撞在了一起,不禁有些激動,「娘子!」
夫妻倆又是半月未見了,秋娘被他眼神燙得臉有些紅,忍不住垂下了頭。
姜田氏一看這幕,趕緊站起來往外走,「走走走,我這腰都快晃斷了。」
姜梨早已跳下了馬車,繞馬車轉了一圈才見到了姜峰,她拽著姜峰的袖子,「爹!」
秋娘看著父女倆,臉紅也褪去了些,徑直往車廂外走。
姜峰一把抱起姜梨,把她放在左肩上,一邊趕緊去前面扶秋娘下馬車。
有家後,自己帶著安兒在這住半月,真是想家。
夜裡在榻上翻來覆去,習慣了榻上是兩人,一人就覺得怪。
秋娘扶了下他的手,下了馬車後立馬鬆開了,「想吃什麼,我去做午飯。」
姜峰搖頭,「時辰不早了,我買了些飯菜回來。」
姜梨撇了撇嘴,跳了下來,「吃完我就得去府衙,給許大人看診。」
睡了半上午起來,這些時日壓了許久的疲憊就涌了上來,她就有些犯懶,想多歇歇了。
姜佑安也從一旁小院走了過來,「到時我陪梨兒同去可好?」
來端州後,御史前來,許槊必然忙碌,他便一直沒上門去拜訪。
如今知曉許大人病了,他作為許大人門下,不去拜訪一番,於禮不合。
拜入許大人門下此事,他並未給王兄說,這類事他一般都不提及。
姜梨笑了,「大哥真好!」
有大哥陪著,她心裡踏實得多。
就是半月不見,大哥和爹都又瘦了點,還是娘的飯菜養人啊。
「爹和大哥這半月可好?」
姜佑辰和姜佑謙也湊了上來,這問題也是他二人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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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安點點頭,「一切都好。」
見姜峰已在搬著車廂里的行李,幾個孩子也都上前幫忙。
姜佑辰雖懶,但怕長得比梨兒矮,這半月打沙袋也勤了些,搬行李也有勁了些。
王易恆本要去繼續住客棧,姜佑安卻留住了他,他住的那小院還有空屋。
先前先生住的空屋,王易恆不住也是空著。
王易恆自是想和姜佑安一同的,兩人離得近,他請教佑安自然也更方便。
搬完行李後,一家人便在堂屋用了午飯,姜峰買來的都是一家人在端州最喜歡的飯菜。
姜佑安看著桌上一大家邊吃邊聊,飯菜都更添溫度,他越發喜歡一家人聚在一處。
王易恆坐在姜佑安身旁,處在姜家人這熱鬧氛圍中,心中滿是羨慕。
他是家中獨子,一家三口是遠沒有姜家熱鬧的,比較起來就平添了些冷清。
用過飯後,姜梨便和姜佑安一同去了府衙。
文人往來,送金銀是大忌,文房許大人不缺,送藥材也不妥當,夏日酷暑,秋娘做的飲子與端州外面賣的又不同,很不錯。
到了府衙門口,先前下請帖那差役便趕緊帶兄妹二人往後宅走。
走了不多時,就有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了出來,態度十分客氣。
「姜案首也來了,小神醫一路辛苦,請快隨我來,我們大人等候多時了。」
姜梨點點頭,跟著他走。
後宅變化挺大,好些院子都空了,並無人住,直接上了鎖。
好些金貴的擺設都沒了,宅子變得空曠古樸了些,走這麼一路,也沒遇見幾個人。
遇見的還都是衙役,規規矩矩,沒有半點懶散的樣子。
姜梨越看越心驚,她是感覺到了,這府衙後宅簡直就像是被抄家後的宅子。
許槊並未住先前袁知行住的主院,反而是尋了個離府衙最近的院子。
姜梨很理解這舉動,若是她,她也不會住那主院,多少會覺得有些晦氣。
到了院子正堂,就見許大人穿著一身素白長衫,整個人靠在軟榻上,臉色發白,眉頭緊鎖,一隻手還按著右邊的肋骨處,看起來整個人很是痛苦。
他身邊還站著個婦人,正給他揉著肩膀,臉上滿是擔憂。
姜梨心下瞭然,這應該就是許大人和他夫人了。
上次倒未見到許夫人。
許槊見姜梨和姜佑安進來,想要起身,結果剛一動,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跌回了軟榻上。
「見…諒…」他聲音都有些疼得發顫。
姜佑安忙行禮,「學生見過大人,還請大人務必以身體為重。」
他心裡思緒如麻,許大人竟病得這般嚴重!莫非朝廷中有人將手伸到了這,對大人不測?
不然兩月前許大人看起來還很康健,如今看起來卻命不久矣?
姜梨連忙走上前,「許大人快躺著別動,我先給您診脈。」
這許大人的模樣,有點超出了她預料的病情。
她伸出手指搭在許槊的手腕上,閉目凝神聽脈。
雙手都聽過後,她才收回手,又細細看了看許槊的舌苔,便問道,「大人可是兩側脅肋脹痛,走竄不定,有時候胸悶噯氣,吃不下飯,夜裡也睡不著,心煩易怒,午後尤其嚴重?」
許槊急著點頭,扯到了胸口,疼得他直吸氣,「正是…」
許夫人看他這樣,很是心疼,語氣很是無助,「小神醫果然名不虛傳。這幾日大人疼得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連從不曾放下的公務都耽誤了。」
她說要請郎中,夫君卻看到郎中就不見,這麼大的人了也不知道鬧什麼脾氣,急得她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