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夏碣,習慣了單打獨鬥,他從來不去依靠別人,更覺得依靠別人是軟弱、丟人的表現。
經歷了實力跌落谷底,又經歷了數次生死危機,夏碣的心態漸漸變了。
過去,他不依賴別人,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能讓他信任,或者能足夠強大到讓他放心交付自己的後背。
現在,林暖數次拯救他,從不放棄他,哪怕他受傷後變成了廢雄,也仍然與他結下契約。
而他的契兄弟之間,因為有林暖這層關係在,就是天然的同盟,他們可能會拌嘴,可能會打架,但只要他們心中同樣愛著林暖,就永遠是利益共同體。
從小,夏碣就沒有過「家」的感覺,而現在,「家」這個概念正在他那本來冷血暴虐的腦海里漸漸成型。
一旦體會過溫暖的滋味,誰又願意重新做回流浪狗呢?
所以夏碣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段話,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他不需要一個人撐著龐大的部落,一個人面對所有危險和敵人。
他的身後,有人了。
此時,在夏碣鉗制中的眠厲,臉色已經漲得如豬肝一般,身體掙扎的弧度都變小了。
紅階中級強者,就這樣在夏碣的手中逐漸失去了生機。
不是沒有人想來救他,但一旦進入「湮滅」的覆蓋範圍,他們就完全不是夏碣的對手了。
長達十米的細長尾勾只是輕甩,就將試圖衝過來的幾個橙階甩飛。
場中慘嚎聲不斷。
而夏碣此時的氣息,攀升到了紅階初級,就停止了增長,雖然距離他巔峰期的實力還有一截差距,但應付目前的情況,足夠了。
他隨手將眠厲的屍體扔在地上,仿佛死去的不是獵兔族長的第一雄夫、紅階中級的高手,而是一條死狗。
夏碣舒展筋骨時,全身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身體的舊傷被逐漸修復,夏碣從未感到渾身上下如此輕鬆,身體的每一處經脈、骨骼都像是被重塑了一遍,煥然一新,生機勃勃,而且更加強大。
他握拳,感受著身體內奔騰起來的,那磅礴的力量,像林暖傳遞過去一個安心的念頭,其中夾雜著數不清的溫柔和感激。
此時的林暖接收到夏碣的情緒,重重鬆了口氣,嘴角漾起一絲笑意,她緩慢收回了自己的力量數值和治癒能量,畢竟,現在所有的危機都是因為雪見突破引發的。
如果雪見能儘快突破,那麼所有的危機都會瞬間被化解。
光是這麼一會兒,雪見的獸形就已經長到了一米多長,她抱不動了。
力量恢復的一瞬間,林暖顫抖的雙手立刻穩定了,她很輕鬆地抱起一米多長的白狐,將他輕柔放在地毯上,隨後坐在他身邊,雙手伸出,繼續輸送著治癒能量。
而已經恢復到紅階實力的夏碣,感受著那流逝掉的60點力量。
如果非要量化的話,黃階雄獸的力量大約是系統面板上的60多點,橙階大約是600多點,那麼紅階初級就是6000多點。
這是指數級的增長,也是質的飛躍,對於黃階的夏碣來說,林暖的60點力量是救命稻草,但對於紅階的夏碣來說,流失掉的這60點,連零頭都算不上。
他心裡知道,這一定是林暖又用什麼神奇的辦法,將她的力量暫時借給了她,不知道這種借用對她會不會有什麼負面影響,夏碣當然希望林暖能儘快收回。
所以那股被突然注入身體的力量消失後,夏碣反倒安心了,他漆黑的眸子中湧現出無數個恐怖的複眼,裡面毫無人類的溫度。
現在,該輪到他替雌主做事了。
同樣是紅階,夏碣之所以能夠打敗其他所有紅階毒蠍,坐上蠍尾族長之位,是因為他的天賦血脈十分持久。
正常來說,一名紅階使用天賦高強度戰鬥,最多能打一個小時,但夏碣早在第一次見到林暖的時候,那個獸潮之夜,就獨自沖入獸潮之中,砍殺了一整夜。
他的顛覆式變異過的,變異過後,就是使用時間延長。
這是他強大的根源,也是他戰鬥的底氣。
夏碣恢復到紅階實力並加入戰場之後,所有人都感覺壓力一輕。
不得不說,夏碣這人當對手的時候有多噁心,當隊友的時候就有多爽。
有他的重力天賦在,方圓百米範圍內的巨獸和獸人都構不成威脅,夏碣也不需要人配合,一個人就能單挑所有闖入他領域的敵人。
經過一個小時的鏖戰,所有獸人都已經精疲力盡。
如果不是族長住所上那個小喇叭一直發出林暖變調的歌聲,很多獸人都要累到動作遲滯了。
受傷的獸人開始增多,他們不斷地回到巫醫繪製的圓圈之中控制傷勢,或是服下族長發放的療傷藥,但人不是鐵打的,受傷之後,實力必定受損。
在遠處蟄伏的幾個智慧巨獸看出了藪貓獸人們的疲憊,他們發出吼聲,指揮獸潮發動最後一次衝擊。
如果她們所料不錯的話,這次衝擊,就能直接撕碎藪貓部落的防線,若是他們能衝進去,吃掉那個即將晉升巔峰的、獸人的血肉,一定可以脫胎換骨,進化成神獸級別的存在。
獸人的主食是巨獸,同樣的,智慧巨獸如果吞噬了強大的獸人的血肉,也有進化的可能。
他們之所以消耗這麼多巨獸去衝擊這個難啃的骨頭,不就是為了那個一飛沖天的機會嗎?
此時,林暖的額頭也已經布滿了汗珠。
她的光明賜福已經進入了冷卻,暫時無法使用,她將聖雌之體所有的治癒能量,全部灌入了雪見體內。
甚至,她還給他服用了一顆龍血丹。
林暖已經使出了自己渾身的解數,累得癱倒在地上,她的嗓子已經完全沙啞,太陽穴如針扎般疼痛,她快要唱不動治癒之音了。
但她不能停下,此時外面的獸人們都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如果失去治癒之音的「絕對清醒」效果,估計很多獸人會直接累到暈過去。
到那時候,最後一波獸潮將會毫無阻礙地將絨絨島踏平。
她絕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喇叭中,傳出林暖愈發沙啞而虛弱的聲音,藪貓族人們眼眶開始發紅,他們聽聲音就知道,族長的狀態很不好,她在竭盡全力幫他們。
獸人們舉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他們怒吼著,悍不畏死地,朝著巨獸潮和來襲的敵人劈砍而去。
林暖又唱了一曲之後,她感覺頭痛劇烈,想要再張嘴,卻發現已經無法歌唱了。
她失聲了。
治癒之音的效果停止,包圍圈瞬間裂開幾道口子。
天空中的仇昱壓榨出自己最後的天賦血脈,發射箭羽擋了一波。
隨後,他感覺到天賦耗盡,乾脆落地,開始加入肉搏。
河灘上,瞬間陷入一副更加慘烈的、血肉橫飛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