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大娘剛從娘家回來,上下來回打量這三人,看著就不像是本地人。
「大娘,我們是來遊學的,看看這田園間的風土人情。」
青松笑著接話。
「這是我家少爺,我們兩個是隨從。」
呂大娘笑了笑,「還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遊學游到村里來了,真是稀奇。」
顧裴冷聲開口,「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說的也是,那你們慢慢游。」
呂大娘見這人不熱情,也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邁步就走。
回去得跟齊裕說說,這三人看著就可疑。
青松笑眯眯跟上,「大娘,附近有能住的地方嗎?我家少爺有些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
「沒有,住店你們得去鎮上。」呂大娘頭也沒回冷聲開口。
「謝謝大娘。」青松笑著道謝,轉頭看顧裴,「現在怎麼辦,少爺,咱們只能走回去了。」
顧裴懶得接話,順路剛要走,隱約好像有聲音。
青松耳朵動了動,在一處低矮的土牆後面聽到了哭聲。
顧裴一個眼神,青松已經走過去了,是個穿著舊衣的小姑娘。
「你哭什麼?」
小麥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別怕小姑娘,我們不是壞人。」青松被逗笑了。
「我們是外地來的問個路,你知道這附近有能住的地方嗎?」
小麥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姜六六來了。
「小麥,你在這兒呢?我找了你好一會兒。」
「你是幹什麼的?」
姜六六警惕地看著青松,心說不會是拐子吧?
青松笑著開口,「我就是問個路,這附近有什麼能住的地方嗎?客棧,或者是租聘個院子也行!」
「給錢嗎?」
青松愣了一下開口,「給,肯定是給的。」
「給多少?」
青松豎起兩根手指,「二十文……」
「那你們慢慢找吧。」
二十文住個屁,哪來的回哪兒去。
姜六六拉著小麥頭也不回。「走,回去,院子裡的雞鴨還沒餵呢。」
「我知道了,我現在回去就餵。」小麥低著頭,又擦了一把眼淚。
青松覺得這村子裡的人都不太友善,他話都還沒說完呢。
二十文銀都看不上,真離譜。
「這真千金可真黑啊,走路都帶著一股子匪氣。」
「少爺,我看這洛家被流放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啊,這都用上丫鬟了!」
青松回頭去找顧裴蛐蛐。
剛才顧裴和青竹沒過來,但走了青松在,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少爺,你有沒有覺得,這駱家好像和京城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青竹皺眉。
「高高在上的人到了這山野之間,為了活下去做出什麼也正常,哪裡像咱們大人這麼平易近人。」青松說完看見顧裴的臉色立馬捂住了嘴。
青竹都懶得多說。
青松不一樣,不是普通下人,他是從小跟著顧裴一起長大的。
青松小時候救過顧裴的命,顧家把他當半個少爺養,不用下人的規矩約束他,也是也是唯一能近得了大人身的人。
他武功高強,能貼身保護大人,唯一的缺點就是話多了些,腦子有時候不太清楚。
顧裴儘量屏著呼吸快步走,最後實在忍受不了了,轉頭往地頭去,包袱裡面還有一身衣裳,找個地方換一換。
另一頭,姜六六你把青松放在心上,和小麥說著話就到家了。
「是不是駱嬡說難聽的話讓你心裡不舒服了?」
小麥之前裝男孩,因為駱蓁那件事駱嬡就不太喜歡她,說話老是刺她。
「沒有,我就是想我爹娘了。」小麥低頭。
「你別理會駱嬡的話,她和誰說話都帶刺一樣,你不把她說的話當回事就行了。」姜六六拍了拍小麥的肩膀。
「記住,只要你別把別人當回事,別人就傷害不了你!」
小麥點頭。
姜六六看見駱嬡又叮囑了一句,「六妹妹,不要總是欺負小麥。」
「我等會兒要去地里,小麥你別去了,餵完雞你就去歇著吧。」
姜六六說完去找鋤頭了。
「你可真小氣,說你兩句就跑沒影了,存心害得我挨罵是不是。」駱嬡壓低聲音。
「我沒有,我……」
「哼,不想聽你說了。」駱嬡回屋去了。
小麥低著頭去了後院。
「六六,早點回來吃飯。」栗氏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
「知道了娘!」
……
……
地頭上,顧裴在一處斜坡低下停下腳步。
「你們兩個走遠點。」
青竹把手裡的包裹遞給顧裴,轉身後退。
顧裴皺眉,「再走遠點。」
青松剛才就觀察過了,附近沒人,乾脆拉著青竹走得遠遠的,到了一處田埂坐下。
「你覺不覺得咱們少爺有些太矯情了,都是大男人,換個衣裳還讓我們離那麼遠。」
「你話能不能少點。」青竹並不想接這個話茬。
那是大人,是主子,他一個當下人的怎麼可能議論主子的是非。
「不能。」青松往遠處看了看,「哎,那邊有果子,你吃不吃。」
青竹看了一眼,「那應該是村民的,還是別胡亂摘。」
「怕什麼,我們把錢留下就是了,又不是偷果子,走走走去嘗嘗。」
青松拉著青竹走了。
坡地下。
顧裴把自己的外袍脫了,從包袱里拿出乾淨新衣,發現自己的襪襪子有些不平整皺眉蹲下。
「你在做什麼?」
身後傳來女聲,顧裴的手一抖,新衣落在了地上,眉頭皺的瞬間能夾死蒼蠅。
姜六六拿著鋤頭剛來坡低打算看看土,明年這一片能不能種西瓜,就看見有個人蹲著。
「我知道了,你是來拉屎的吧?」
「你來我家地里拉屎!你這人未免也太沒有素質了!」
姜六六皺眉,說完見這人站起身不動也不說話,饒到了前面,「說話啊,難不成啞巴了?」
姜六六饒到顧裴面前,一看是個年輕書生,感覺有些眼熟。
一年前見過面的人,姜六六一時自然認不出來,更何況那會兒顧裴穿著官袍,氣勢完全不一樣。
主要是沒人把京城的官和地頭的書生聯繫在一起,這也是認不出來的主要原因。
顧裴穿著一身裡衣,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氣上涌,恨不得把這個該死的女人埋進土裡。
青竹和青松人呢,這兩個廢物幹什麼去了?
「嘖,人有三急,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倒也不必太害羞了。」
姜六六見他不說話,臉都紅了,突然反應過來了,指了指不遠處。
「那邊有個溝,沒有人!你可以去那邊的溝裡面拉,這邊是我家的地,你不能在地里拉,很不道德。」
顧裴已經忍無可忍了,手臂的青筋暴起,「我是來換衣裳的,你還要盯著我看到什麼時候?」
「換衣裳,你不大大方方換蹲在地里鬼鬼祟祟的?」
姜六六不信,上下打量顧裴,「那你換啊。」
顧裴氣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
駱家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光天化日非要盯著外男換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