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六給栗氏比了個大拇指。
說到她心坎里了。
「你!」
阿武娘氣得不輕,對上栗氏的眼神又一下弱了下來。
栗氏提醒,「把你們的東西都帶走。」
駱婉見兩人要走,急忙把禮盒還有耳墜銀子都塞進了阿武娘懷裡。
阿武娘面紅耳赤走了。
阿武回頭看姜六六,姜六六壓根沒看他。
駱婉嘀咕,「什麼人啊這是,原先還覺得他人不壞,就是他娘討厭了一點,沒想到這麼普信。」
更難聽的話她都沒說。
「什麼是普信?」金氏好奇問了一嘴。
駱婉,「就是六六說的普信男,普通又自信。」
金氏拉住女兒,「行了,你少說兩句吧,趕緊走。」
接下來就是大嫂和三房的事了,她們還是少摻和。
「別走,把駱家的姑娘們都叫來,都在這聽著,看著。」
栗氏坐下,面色嚴肅開口,「若是你們誰覺得如今已經分了家,不願意來,也可以不來。」
沒人不來,就連駱老夫人都來了。
「知道自己錯了嘛?」栗氏看著跪著的駱嬡。
駱嬡低著頭啜泣,「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
駱嬡擦眼淚,「我不該因為他讓我幫忙我就接下東西。」
見栗氏沒說話,駱嬡知道瞞不過去,又啜泣起來,「不該借著姐姐的名義占小便宜。」
「還有呢?」
駱嬡愣了一下。
栗氏嚴肅開口,「你錯在嫉妒,錯在貪心,錯在覺得自己年紀小做錯了事就可以被饒恕!」
「如今是在村里,若是換了上京,或者比駱家有權勢的人家,藉此絕不鬆口,讓你嫁過去呢?」
「你說你年紀小,別人照樣可以訂下親事等你長大!」
「我不嫁!」駱嬡激動開口。
「那你為何就覺得六六會同意嫁?」
「你是打心眼裡瞧不起你三姐姐,覺得她就只能配這樣的,還是嫉妒她?」
駱嬡那點點小心思被栗氏這麼直白挑出來,小臉慘白。
栗氏的目光在其他姐妹幾個身上掃過,「還有你們,姐妹之間有攀比有摩擦都是很正常的,但誰要因為這個害人,我眼裡容不得沙子。」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駱老夫人開口了,「秋華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六姑娘,給你三姐姐道歉,罰閉門思過半月,這半個月三餐只給喝粥吃鹹菜。」
「娘?只喝粥是不是……」溫氏小聲開口。
懲罰是不是太過了,畢竟還在長身體呢。
駱老夫人看了溫氏一眼。「你放心,死不了人的,村子裡多少人家這麼吃也好好的,你們都吃的太好了,腦子被油糊住了,過得太安逸,忘了本了。」
溫氏瞬間面紅耳赤。
栗氏開口,「今日就到這兒,三弟妹,你家的孩子,你帶回去好好教。」
誰都沒敢再有異議,各自回屋了。
堂屋只剩下姜六六和栗氏。
姜六六拉住栗氏的胳膊,「娘真好,不愧是當家主母,教訓起人來特別有氣勢。」
她真的很喜歡栗氏,第一眼其實就喜歡,可能是孩子對母親的天然喜歡。
栗氏滿眼歉疚地摸了摸姜六六的頭髮,「我這輩子在看人方面從沒跌過跟頭,結果一朝瞎了眼信任紅菱。」
害得她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
姜六六開口,「是人心變得太快了,不怪你。」
「六六,不怨我,不恨我?」
栗氏問完就後悔了,她不該這麼問的。
剛打算岔開話題,姜六六開口了,「確實有點不甘心,畢竟好好的富貴日子誰不想過,願意苦巴巴的討生活啊。」
「不過我能想得通,所以娘也要想得通,回頭把紅菱拉出來鞭屍。」
上輩子從小就是孤兒的姜六六最大的優點就是想得通。
無論落到什麼環境裡面都有一股拼搏向上的勁兒。
想不通怎麼著?難不成還去死啊!
她不想死,她要好好活著。
……
……
紅菱不想死。
她咬著缺了一半的牙吐了一點點關於鷹主的事。
這些人不知道發什麼瘋,壓根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一個勁兒用刑問鷹主的目的,好像結了什麼深仇大恨。
「大人那個女人已經半死不活了,剩下的話單獨和你說,見不到你,她就是死也不會說的。」
下人趕緊給譚知府傳話。
「那就讓她去死!」
譚知府說完猶豫片刻,「等等,我去見她。」
地牢里惡臭血氣沖天。
「你說什麼?」
紅菱嘴角流血,眼神帶著幾分瘋狂。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信不信就看大人了。」
……
……
又下了一場雨,早上起來有點凍人了。
「爹,你這幾日一大清早站在門口做什麼呢?」
姜六六在後院轉了一圈,看了看自己新種的小菜還能不能長,一出來就見駱淮又站在院門口。
這幾日駱淮出去一趟回來後,一連七日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
「沒做什麼,看看遠處的山。」
駱淮說話轉過身來,好看的讓門框都變得高級起來了。
「六六,看你娘給我做的新衣裳,又厚實又暖和,怎麼樣?」
姜六六嘖了一聲,在原地轉了個圈,「娘給我也做了,我的還繡了花。」
駱淮笑了起來,眉眼如畫,好看的人好像歲月都格外優待。
姜六六心想她這個便宜老爹生到現代,光靠這張臉也能混個頂流。
「爹,我要去地里一趟,你去不去?」
姜六六話音剛落,嘈雜的馬蹄聲響起。
不過片刻,駱家院子就被團團圍住了。
姜六六瞬間變了臉色,回屋去讓所有人先躲起來。
駱淮站在門口沒動。
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片刻,譚知府下了馬車。
看見來人,駱淮毫不意外打了聲招呼。
「譚知府,久仰。」
譚知府看著駱淮笑了起來,「不敢當,駱大人風采依舊,死到臨頭了還真的淡然自若。」
當年回京述職的時候他見過駱淮,皇上身邊的功臣,如今竟然在這偏僻的鄉下院子見到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駱淮輕嘆了一口氣,「譚知府,我只問一句,你可還記得當年進官場立志做官的初心?」
「別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如今我已經是死路一條,臨死之前能拉上你們這些人墊背,也足夠了。」
譚知府抬手。
「動手吧,今日駱家上下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