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栗氏手中的碗當場掉在了地上,一分為二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娘?」
馬車停下,下來的人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栗氏當場就落了淚。
栗老夫人看著門口的女兒,也紅了眼眶。
「我的女兒!」
「娘,這麼大的雪,你怎麼就來了?」
栗氏上前一把抓住了栗老夫人的手。
栗老夫人激動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別哭,這大過年的可不興哭。」
「皇上免了駱家的罪,我就出發了,這一路上緊趕慢趕,總算在年三十之前趕來了。」
好在這一路上還算是太平,就是下了雪路比較難走,要不然頭兩天就到了。
「見過岳母大人。」駱淮上前行禮。
「姑母,姑父。」
後頭一輛馬車上下來個年輕男子行禮。
「娘,你們快進屋,快進屋。」栗氏急忙招呼所有人進屋。
栗老夫人看見了門口的碗,姜六六見狀急忙撿了起來,說了聲歲歲平安。
「娘,這是六六。」栗氏一把拉過駱溫遠六六。
駱淮急忙把女兒手中的碎碗接了過去。
「娘,先進屋說。」姜六六小聲開口。
駱淮和駱溫遠急忙安頓栗老夫人帶來的人和馬車。
栗氏忍著激動問,「娘,你來家裡那邊可行?」
大過年的,大嫂那個柔弱性子一個人可能應付不過來。
「家裡有我一手提拔出來的管事先支撐著,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吃了不少苦吧?」
栗老夫人被女兒攙扶著,一邊走一邊打量這院子。
倒也不是特別小,就是看著過於簡單了些,一大家子人就擠在這,這兩年也不知道過得多不容易。
栗氏鼻子一酸,「除了流放路上艱難些,再也沒什麼。」
「親家母。」
駱老夫人聽見動靜從堂屋迎了出來。
駱家人都出來了。
「親家母,你這一路辛苦了,快進屋!」
駱老夫人急忙招呼人進屋。
進去之後互相打了招呼,說了場面話,栗氏這才開口。
「六六,快來見過你外祖母,還有你宜年表哥。」
栗老夫人和栗宜年以前過年走動的時候,其他人都認識唯獨六六沒見過。
姜六六上前行禮,「外祖母,表哥。」
「好孩子,苦了你了。」栗老夫人當場從手腕上褪下了一個鐲子戴在了姜六六手上。
摸著姜六六比樹皮還要粗糙的手,強忍著才沒有哭出聲來,「你受苦了。」
好好一個姑娘,臉又給手又粗糙。
姜六六開口,「不苦,外祖母和表哥遠道而來,辛苦了,外祖母你和我娘說說話吧,我去準備晚飯。」
姜六六去張羅今晚上的年夜飯。
原本的菜上,打算再多加幾個。
除了自己家的人客人,還有駱老夫人帶來的車夫侍衛這些人都要給飯吃。
她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駱家姐妹都去幫忙了。
「這孩子和女婿長得真像,一看就是親生的,原本應該是嬌嬌養著的。」
如今駱家沒有使喚的下人,她不讓孩子下廚才不對。
「娘,六六曬黑了,回頭多養養就白過來了。」栗氏是知道姜六六臉上塗了藥水的,別人都以為是曬黑的。
「溫遠,你帶著宜年說說話。」栗氏對駱溫遠開口。
「表弟,到這邊來。」駱溫遠招呼栗宜年。
兩人也算是好些年沒見了,栗宜年愣了一下,怎麼感覺駱溫遠說話的口音都變了。
隔壁院子裡面還有滿倉在,駱老夫人帶來這麼多人有些住不下。
正好最近學堂放假了,駱淮就把人安排在了學堂里。
冬日的白天很短,一轉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今兒年三十,坐的都是自家人,大傢伙都隨性一些,別拘著了。」
吃飯的時候人太多了一桌有些坐不下,兩張桌子拼在了一起。
「親家母,我敬你一杯。」
駱老夫人舉杯。
栗老夫人笑著端起來杯子,「這樣的好日子,確實是應該喝一杯。」
「這菜都是你們做的?」
栗老夫人看著桌子上的菜驚訝。
她原本以為今日吃的會很簡單,畢竟一路上過來吃的都簡單,沒想到會如此豐盛。
「是啊,家裡的姑娘們獻醜了。」駱老夫人笑著開口。
「真是七竅玲瓏心,又能幹看著就精緻。」嘗了一口,栗老夫人就忍不住開口。
「親家母,都是一家人,這多少年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這次帶宜年來,是想和駱家親上加親的。」
栗氏驚訝抬頭,「娘?」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說起了這個,剛才也沒給她透個信兒。
順便看了一眼栗宜年。
駱老夫人也是驚訝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栗宜年,隨即開口,「親家母,若是換了從前,我肯定會好好考慮的,可如今門不當戶不對,何苦耽誤了你家年哥兒的親事。」
栗宜年是栗氏哥哥的孩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
駱家誰也沒想到,栗老夫人會有這個想法。
「若是換了別人家,我自然是不願意的,駱家是什麼人家,太后娘娘都親口誇讚過的,駱家的女兒樣樣都好。」
栗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
栗氏盛了一碗湯,「娘,這件事情你容我考慮考慮,你這一路上辛苦了,我們先吃飯吧。」
栗老夫人也是先透個信,總要給人家反應的時間。
吃過飯栗老夫人和栗宜年先被安排去客房休息了。
原本年三十今日應該守歲,可栗老夫人舟車勞頓,人上了年紀不能再繼續熬著了。
「祖母,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栗宜年把祖母送到房間裡低聲開口。
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祖母帶上他的意思。
「有些事情可以緩,但有些事情就是要急,才能看出我們的誠意來,」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
栗老夫人看著孫兒,「宜年,你可別學你的糊塗爹和糊塗祖父,弄那一大堆妾室,搞得家裡烏煙瘴氣的。」
「一個家最怕什麼?最怕人心不齊,你看看駱家,擰成一股繩子,就連流放這樣大的劫難,都全家一個不少都扛過來了。」
「你娘太軟弱了,我們栗家的下一代,需要有韌勁的一位主母。」
栗老夫人沒說,她這麼做自然也摻雜了私心。
皇上心裡有駱家,到時候等駱家回到上京城再下注,恐怕就是排隊也輪不上了。
「祖母,我聽得你。」
栗宜年說完突然看向了窗戶,「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