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胭脂鋪子,駱婉站在門口張望了許久。
「小環,天要黑了,把門鎖起來吧,一定要記著插好了,上次夜裡的事情實在是太嚇人了。」
駱婉一邊說著一邊坐回了櫃檯里,拿出了算盤心不在焉的撥動著,視線還往門口看。
「姑娘,天還沒黑透呢,要不再等等,說不定張大哥等會兒就來了呢!」小環捂著嘴低笑。
駱婉瞪了她一眼,「你瞎說什麼呢?好端端的我等他幹什麼,趕緊把門關上。」
小環又是嘿嘿一笑,磨磨蹭蹭去關門,就在這個時候書生上門了。
就是剛才兩人說的姓張的大哥。一來二去的熟了,小環就叫他張大哥。
「婉兒姑娘,等等。」
張書生手裡提著一個壺,還是前幾天在駱婉這兒借走的茶壺。
小環見狀急忙開口,「哎呀,張大哥你來了,掌柜的剛才還在門口看你呢。」
駱婉臉一紅,「去去去,胡說八道。」
小環見狀很有眼色的去後頭了。
張書生開口,「這壺裡是我親手熬的茶,放了些糖,聽說你這兩日不舒服,喝了對女子有好處,你嘗嘗。」
駱婉驚訝,「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會做這個?」
張書生臉色一紅,支支吾吾開口,「我、我專門請教了李大娘。」
「站著做什麼?坐下說話吧。」
駱婉招呼人坐在桌子前,讓他把壺也放下。
「你……趁熱喝。」張書生開口。
「摸著有些不太暖和了,我放在爐灶上熱一熱,順便再拿兩個碗來,你也喝一口。」駱婉說話間在壺身上摸了摸。
張書生急忙開口,「這是女子喝的,我一個大男人就不喝了。」
「好,那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駱婉說完紅著臉去了後頭,再出來的時候拿著兩隻一模一樣的壺,還拿了兩個碗。
「這是我泡的,你嘗嘗。」駱婉給張書生倒了一碗。
然後小聲開口,「張大哥,你嘗嘗,我也嘗嘗你的。」
張生喝了一口,感覺有點怪怪的,不過很甜,又接連喝了好幾口,裡面肯定是加了不少糖,糖可是好東西。
駱婉也喝了一口,「味道可真不錯,你有心了,借了我一隻壺,還還了一大壺茶。」
「這個喝了對女子有好處,你多喝一些。」張書生催促。
駱婉見狀喝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婉兒姑娘,我其實……」
張書生話還沒說完,臉就已經紅了個徹底,支支吾吾的不敢去看駱婉。
駱婉見狀反而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說喜歡我,想和我成親?」
張書生一愣,面紅耳赤的看著她,結結巴巴站起來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我……我是真心實意的。」
心中忍不住得意,果然是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只要他略施小計就勾到手了。
駱婉用手托著臉,突然開口,「因為有你這種想法的不止你一個,還有你的真心實意是靠嘴說的嗎?有沒有別的什麼表示?」
張生愣住。
這話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不應該羞澀臉紅嗎?然後他再趁機……
駱婉笑了一聲,「你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明說吧,從頭到尾,你只送過我一朵一兩文錢的絹花,而且那絹花我還沒收,你想娶我,光憑嘴上說兩句可不夠,起碼要拿出銀子來,要不然我以後跟著你去過苦日子嗎?」
張書生反應過來,壓下心底的嘲諷,低著頭開口,「我知道我如今家境貧寒,是有些配不上你,我的心意是珍貴的,而且我遲早有一天肯定會考上功名,婉兒姑娘你放心,我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婉兒姑娘,請你放心,我是真心的。」
駱婉點了點頭,「這樣啊……你說的對,真心也確實難得可貴。」
呵,說這麼多,還不是一心想盼著他來,剛才在門口都快浪死了吧。
賤人!
就在張書生內心竊喜的時候,駱婉突然冷笑,「別裝了,真心確實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你裝的一點都不像,眼底的急切都快要把你出賣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書生不解。
「還裝呢?」駱婉冷笑,「怎麼,是不是很意外我看穿你了?」
「我這麼大年紀沒嫁人,又在街上守了好久的鋪子,你還真以為我會被你幾句裝可憐的話就感動了?也不看看你渾身上下這幅樣子,真以為我會對你心動嗎?家裡要是沒鏡子,下次記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出門!」
「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防著了。」
她駱婉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跌倒幾次。
張書生沒想到這女人翻臉不認人,乾脆也不裝了,露出了本來的嘴臉。
「沒想到你居然知道了,你說你乖乖的,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該有多好,我還有心思多哄哄你。」
「如今,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你剛才已經喝下了我下的藥,等會兒藥性發作,你就只能嫁給我了。」
「還有你這些鋪子,你賺的銀子都乖乖交出來,要不然……」
駱婉捂著嘴笑,「什麼我喝了,分明是你喝了啊。」
「你……你什麼意思?」張書生愣住,他突然感覺有些頭暈。
駱婉笑了起來,「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的那壺加了料的水,我剛才就在後頭換了,還在裡面加了不少糖,怎麼樣?你自己加了料的水好喝不?天甜不甜?」
六六曾給她們姐妹們再三叮囑過離開自己視線的水,儘量能不喝就不喝。
自從上次那件事,駱婉長記性了。
張書生指著駱婉,正準備撲上去,突然趴倒在了桌子上。
駱婉踢了踢死豬一樣的人,急忙去門口。
「大姐姐,乾的不錯。」
外面天已經黑了,一身男裝的姜六六從門外走進來。
駱婉剛才在門口張望的壓根就不是書生,而是姜六六。
駱婉有些不好意思,「六六,我幫不了多大的忙,但也不會一直給你拖後腿。」
她總算是聰明了一次。
姜六六踢了踢人沒反正,讓半夏把人帶走。
心想齊裕那兒,應該也出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