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醒醒啊，姜姑娘來了。」
青松忍著眼淚把姜六六和芍藥帶到了顧裴的房間。
芍藥第一時間上去把脈。
「別嚎了，人都要涼了，怎麼可能醒得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傷口在胳膊上？」
青鬆開口道：「之前大人中了一箭，我們檢查過了，箭頭上沒毒，原本以為是小傷，清理過傷口就包紮好了，沒想到過了三天傷口就開始化膿潰爛，人也開始發熱。」
「偏偏到了這鬼地方來，大夫請不到不說，連一點傷藥都沒有，隨身攜帶的傷藥已經用完了……」
「不好，是金汁。」
芍藥在檢查傷口的時候變了臉色。
青松追問，「這是什麼東西？金子的汁水？這也不會把人傷成這樣啊？」
「就是糞水，創口沒有第一時間清理乾淨，整條胳膊都已經開始發爛了。」
芍藥拿出了小刀，面色十分凝重。
她學醫的時間短，對外傷處理得不多，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些腐肉全部都剜了。
「畜生！等我查出來是誰，一定要將人千刀萬剮。」
青松恨的要死。
居然用這種噁心的東西害人。
姜六六面色凝重，已經傷口感染了好幾天了，別說是胳膊了，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用這個藥。」
姜六六從包里掏出抗生素。
芍藥沒說話，也沒追問是什麼，給顧裴用了麻沸散，將傷口的創面重新清理了一下，撒上了藥粉，又將傷口重新包紮好。
「接下來怎麼辦？」青松心都提在嗓子眼上。
「接下來就是等了，我隨身還攜帶了幾味藥材，我去熬藥，你們看著人。」芍藥說完出去了。
姜六六看向青松，「你出去看看掌柜和小二可有異動。」
「我現在就去。」
姜六六見沒人了，從空間裡拿出針劑。
「顧大人啊，顧大人，你可千萬不能死，委屈你一下。」
姜六六不墨跡，將人翻了個身側著，沒壓到受傷的那隻胳膊，一針扎在了屁股上。
「……」
……
等青松再進來的時候，姜六六已經收拾好了。
芍藥熬好了藥端了進來，先給顧裴把脈。
青松敏銳的看見了顧裴的腰帶被解開過，狐疑地看了姜六六兩眼。
姜六六還在椅子上坐著，打個針而已，只看見了半個屁股蛋子，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夜色最濃的時候，門口響起了細微的動靜。
「誰？」
「是我。」
門外的聲音很熟悉，青松一把拉開門，是青竹，身上帶著血腥氣。
「你受傷了？」
青松焦急開口。
青竹角色難看，拿出幾根帶著泥土的草藥，「我只能找到這個，來的路上被人追殺，大人呢？」
話音落地，這才看見了姜六六和芍藥。
「這是姜姑娘，和小姜大夫來了。」
姜六六開口道：「已經給你們大人用過藥了，人能不能醒過來聽天由命。」
「放心吧，有我在肯定能醒，就是這條胳膊……」
芍藥不敢保證胳膊能不能保住。
青竹臉色一變，「胳膊一定要保住，你們看著大人，我現在就去找李郎中。」
別人可能沒有把握，李郎中估計有。
「站住。」姜六六把人叫住，「太遠了，一來一回來不及的，而且你們兩個走了之後，很難保證他的安全。」
顧裴在被人追殺，青竹和青松少一個都不安全。
「你們大人不會有事的。」
姜六六這話說的篤定，這是她的直覺。
芍藥在一旁開口，「你們要相信我的醫術，雖然我自己也不相信，但是這藥是我師父給六六的，絕對是好東西。」
這藥就連她都沒見過。
芍藥只知道，李郎中讓她練手的那套縫合的怪東西，也是出自姜六六之手。
芍藥是聰明人，不該問的事從來都不會問。
這一夜，所有人就這麼坐到了天亮。
直到日上三竿的時候，床上終於有了動靜。
「水。」
「醒了！大人醒了！」
……
……
「人應該死了吧？」
一處院落里，堆著半院子的藥材。
「大人放心，小的已經提前把這附近所有藥鋪裡面的藥都買走了，就算她們是請到神醫，沒有藥照樣是白搭。」
「那人絕對必死無疑。」
來回話的人語氣篤定。
再神的大夫總不能不用藥就把人治好了，尤其還是皮外傷。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準備了整整半年，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買藥材，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打聽到了嗎？人到底住在哪裡？我要親眼看見人死了，這才安心。」
說話的男子話音剛落，院子門突然開了。
「這麼惦記老子，老子來了。」
青松帶著嗜血的冷笑，手中的刀閃著寒光。
「大人，人抓到了。」
「我把那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片下來了！」
就在顧裴剛清醒一些喝藥的時候，渾身血氣的青松回來了，整個人都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羅剎。
這是姜六六第一次見顧裴身邊的人如此大的殺氣。
沖的她都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顧裴看到了，聲音虛弱開口，「別這麼毛毛躁躁的，說重點。」
「據兩人交代是鄭家。」青松後退了兩步，將身上的戾氣收了收。
「鄭家還有如此大的本事，還真是小瞧了，」顧裴說話有些虛脫。
畢竟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半昏迷半醒之間他好像察覺到有人脫他的褲子……
這兩個蠢貨知道他的忌諱，應該沒這麼大的膽子。
青竹和青松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我說顧大人，你這怎麼看著跟個小可憐一樣，來，胳膊伸出來，該換藥了。」
芍藥從外頭進來，看著床上的顧裴嘖嘖出聲，語氣帶著那麼一點點幸災樂禍。
「麻煩你了。」
顧裴深處胳膊。
他受傷的地方缺了一塊肉，傷口看著挺駭人。
芍藥包括姜六六都面不改色。
「不麻煩，這本來就是醫者該幹的事，你要是真覺得麻煩我了，等回府之後多賞我幾錠金子。」
「我府上沒有多餘的金子。」
芍藥挑眉，「騙鬼呢，你沒錢？」
姜六六開口，「他確實沒有，都給百姓修渠修路了，要不然我一個人的錢哪裡夠。」
這件事她承了不少人的情。
「罷了，就當我義診了，但是救命之恩你可不能忘了。」
「不會忘的。」
顧裴緩緩抬眸看著姜六六，「我此次回去，需要一個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