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小時,車子平穩地駛入別墅的車庫。
陸邵東熄了火,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宋晚棠。
她歪著腦袋,眼睛半闔著,像是又睡著了。
孕晚期的她總是容易犯困,哪怕只是坐了一小段路的車,也能打盹。
「晚棠,到了。」陸邵東輕聲喚她,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帶。
宋晚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這麼快就到了?」
「不快了,你都睡了快半個小時。」陸邵東的語氣溫柔又無奈。
宋晚棠愣了一下,「我睡了這麼久?」
她撐著座椅想要下車,陸邵東已經先一步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這邊,彎腰將她穩穩地抱了出來。
「我能自己走。」宋晚棠摟著他的脖子,小聲抗議。
自己現在像企鵝,很重。
「我知道你能自己走,但我喜歡抱你。」陸邵東面不改色,眼底帶著笑意。
宋晚棠的臉微微泛紅,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不再說話了。
張媽聽見動靜從屋裡迎出來,看見這一幕,識趣地沒出聲,只是笑著退到一旁,替他們把門開好。
陸邵東抱著宋晚棠上了樓,進了臥室,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到床上。
「你先休息,我去書房處理幾份文件。」陸邵東替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宋晚棠拉住他的袖子,「別太晚了。」
「嗯。」陸邵東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臥室。
宋晚棠躺在床上,卻沒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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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今晚在老宅的事情。
看來以後還要更謹慎。
其實她也明白,二房看到自己懷孕了,更加著急了。
巴不得陸宇也趕緊結婚生子。
只是那個陸宇.....
總覺得讓人不舒服。
宋晚棠伸手摸了摸肚子,輕聲說,「你也覺得那個人不簡單是不是?」
奶糰子踢了一下,算是回應。
宋晚棠笑了一下,喃喃道,「不過你爸說了,一切交給他,我就負責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這樣想著,她心裡安定了許多,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很平靜。
陸邵東每天早出晚歸,但不管多忙,中午一定會打電話回來問候宋晚棠的情況。
宋晚棠雖然每次都讓他安心上班,自己很好,可是嘴角還是會不自覺地彎起來。
張媽看在眼裡,忍不住打趣道,「先生對太太真好,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這麼疼老婆的。」
宋晚棠紅著臉沒接話,心裡卻是甜的。
......
此刻,陸宇正坐在書房裡,臉上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他突然想到了宋晚棠。
她挺著大肚子,素麵朝天,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沒什麼攻擊性。
但陸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個女人太鎮定了。
從他出現,她就表現很鎮定,甚至連多餘的好奇都沒有。
這不太正常。
正常情況下,一個懷孕的女人,面對丈夫家的那些親戚,多少會有些戒備。
可宋晚棠沒有。
她就像一潭靜水,看不出深淺。
「有意思。」陸宇低聲說了一句。
陸宇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宇哥。」
「幫我查一個人。」陸宇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誰?」
「孟靜姝。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孟家的那個孟靜姝?宇哥,你查她幹什麼?」
「讓你查你就查,哪那麼多廢話。」陸宇笑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他手指輕輕敲著辦公桌。
孟靜姝。
這個名字在京圈很熟悉。
孟家的千金,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後來出國留學,回來之後在京圈名媛圈裡混得風生水起。
但這些都不是陸宇關注她的原因。
他關注孟靜姝,是因為她是陸邵東的「青梅竹馬」。
京圈裡的人都心知肚明——孟靜姝對陸邵東的心思,從來就沒有藏住過。
但是似乎陸邵東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而陸邵東娶了宋晚棠之後,孟靜姝就成了京圈茶餘飯後的談資。
比如「不甘心的名媛」,「死纏爛打」.....
這些標籤,陸宇都聽說過。
但那天晚上在會所門口,他看到的是一個不一樣的孟靜姝。
她喝了酒,腳步踉蹌,但腰背挺得筆直。
她的手機沒電了,叫不了代駕,但寧願在夜風裡站著,也不肯低頭向會所里的人求助。
這個女人,骨子裡有一股傲氣。
陸宇喜歡有傲氣的人。
因為傲氣,往往意味著不甘心。
而不甘心,是最好的突破口。
……
三天後,陸宇收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裡面裝著孟靜姝從小到大的詳細資料。
從她的出生證明、學習成績、社交圈子,到她的情感經歷、性格分析、近期的行蹤軌跡,事無巨細。
陸宇坐在書房裡,一頁一頁地翻看。
孟靜姝,獨生女。父親孟懷遠是孟氏集團的掌門人,母親林婉清出身書香門第,在藝術圈有些名氣。
孟靜姝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優異,才藝出眾。
但翻到情感經歷那一頁的時候,陸宇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資料上寫著:孟靜姝與陸邵東自幼相識,兩家曾有過聯姻意向,後因陸邵東與宋晚棠成婚而作罷。孟靜姝對此耿耿於懷,回國後多次試圖接近陸邵東,均被拒絕。
後面還附了幾條近期的行蹤記錄,基本都是和陸邵東相關的。
「還真是執著。」陸宇低聲說了一句,把資料合上,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孟靜姝這個人,有價值。
她有背景,有資源,更重要的是,她對陸邵東有執念。
而執念,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東西。
如果自己想拿回一切,似乎孟靜姝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那天晚上,他們已經相識了。
接下來,如果他們再偶遇幾次,那麼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陸宇不會像他媽那樣,把野心寫在臉上,到處張羅,鬧得人盡皆知。
那樣太蠢了。
真正的獵人,從來不會讓獵物看到自己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