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靜姝想起以前她和陸邵東一起吃飯的時候,陸邵東偶爾也會給她夾菜。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從宋晚棠出現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怎麼了?不合胃口?」陸宇注意到她在發呆。
「沒有。」孟靜姝收回思緒,夾起排骨咬了一口,「很好吃。」
陸宇笑了笑,沒有追問,低頭吃自己的。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美食聊到藝術,從藝術聊到京圈最近的八卦,氣氛不算熱絡,但也不冷場。
陸宇這個人有個本事。
他總能找到對方感興趣的話題,很自然,不會刻意。
吃到一半,孟靜姝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陸少爺,你今天找我不只是為了吃飯吧?」
陸宇也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孟小姐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的。」
「好。」陸宇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那我就直說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孟小姐,我知道你和陸邵東之間的事。我也知道你心裡不甘心。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你幫我拿到陸氏的實權,我幫你把陸邵東從宋晚棠身邊拉開。」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露骨。
孟靜姝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
「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清楚嗎?」陸宇的表情不變,「你想要陸邵東,我想要陸氏。我們合作,各取所需。」
包廂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孟靜姝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後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陸少爺,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合作?你以為你是誰?」
陸宇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反而笑了一下。
「憑我知道,你經常去蹲守陸邵東。我還知道你失眠越來越嚴重了,安眠藥的劑量已經從半片加到了兩片。」
孟靜姝的臉色變了。
「你調查我?」
「我了解我的合作夥伴,這有什麼問題嗎?」陸宇的語氣依然平靜。「就像你也調查過我一樣,孟小姐。」
孟靜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陸宇沒說話,給她時間消化。
過了好一會兒,孟靜姝才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你怎麼知道的?」
「孟小姐是聰明人,我也是。」陸宇直接開口道,「聰明人之間說話,不用拐彎抹角。」
孟靜姝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咬著唇,沒有說話。
陸宇繼續說:「孟小姐,你不用覺得難堪。你的那些小心思,在我看來很正常。你喜歡一個人那麼多年,眼看著他被別人搶走,你當然想搶回來。這沒有錯。」
「只是你的方法不對。」
孟靜姝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覺得什麼方法是對的?」
陸宇的嘴角微微揚起,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孟小姐,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陸宇故意賣關子。
孟靜姝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宇以為她要拒絕了。
然後她開口了,「你想怎麼合作?」
陸宇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推到孟靜姝面前。
孟靜姝拿起那張紙,認真看了起來。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條理清晰,每一步都有明確的目標和節點。
她越看越心驚。
這個計劃不是臨時起意的。
陸宇至少準備了幾個月,甚至更久。
孟靜姝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陸宇,你就不怕我把這個計劃告訴陸邵東?」
「你不會。」陸宇的語氣篤定得很。
「為什麼?」
「因為告訴他對你沒有好處。你告訴了他,他只會覺得你瘋了,然後更加疏遠你。而我最多被老太太訓斥幾句,不痛不癢。對你來說,代價太大了。」
孟靜姝沒有說話。
陸宇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她確實不敢。
可能她說了,陸邵東也不會相信。
畢竟陸宇在外人的眼裡不學無術,是只會吃喝玩樂的敗家子。
所以大家也不會相信他真的有這樣的野心。
陸宇這個人,實在是可怕。
他為了讓大家放下戒備心,他早早就計劃好了。
「還有一個問題。」孟靜姝把紙放回桌上,語氣平靜,「你想要陸氏的實權,我可以理解。但你想讓我怎麼幫你?我只是孟家的女兒,不是孟家的掌門人。我父親手裡的股份,我說了不算。」
「我不需要你父親的股份。」陸宇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一些,「我需要的是信息。」
「什麼信息?」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是關於項目上的一些信息。」
陸宇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孟靜姝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瘋了,項目的商業機密,泄露出去是違法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讓你做任何違法的事。我只需要你幫我留意一些有用的信息,放心,這些東西,不算商業秘密。」
孟靜姝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是一個聰明人,當然聽得出來陸宇在打擦邊球。
但如果只是「留意」的話,確實不違法。
「你讓我想想。」
「當然。」陸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不急。你可以考慮清楚。但我提醒你一句——下周末的藝術展,如果你願意來,那就是我們對外公開的第一次同框。如果你不來,我當今天的話沒說過。」
他說完,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來。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孟靜姝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宇把車停在孟家別墅門口,孟靜姝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之前,忽然回過頭。
「陸宇,你今天跟我說這些,到底有幾分是真心的?」
陸宇轉過頭看著她,神色嚴肅。
「十分。」
孟靜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然後她點了點頭,下了車。
陸宇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別墅大門,才發動車子離開。
開出翠湖灣之後,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但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魚開始咬餌了。第一階段,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