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結束。
宋晚棠看了眼鋼琴的位置，演奏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陸邵東注意到宋晚棠臉上的失望，他特意叫來服務員，「剛才的鋼琴演奏很好，我想和演奏者見面。」
「好的，麻煩陸總這邊請。」
服務員心想，能得到陸總的青睞，那個新來的鋼琴演奏師要發財了！
說不定他這麼認真帶路還能沾點光。
服務員引著他們穿過後廚，來到演奏區的休息室。
門半掩著，裡面空無一人。
「抱歉，」服務員低聲說，「抱歉，這裡沒人的話，她應該是離開了。」
「沒關係。」宋晚棠說。
陸邵東的手搭在她肩上，「想見她？」
「只是覺得眼熟，」宋晚棠轉身往回走，「算了。」
兩人原路返回，下了旋轉樓梯來到大廳。
「你在這兒等一下，」陸邵東停下腳步，他動作溫柔地幫宋晚棠整理好衣服，「我去取車，外面降溫了。」
宋晚棠點頭，「好。」
陸邵東轉身朝側門走去。
宋晚棠站在原地，目光隨意掃過牆上的裝飾畫。
手機震了一下，是唐媛媛發來的消息，問她約會進展如何。
她打了幾個字，還沒發出去，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沈墨舟和姜媛，他們剛剛也在這家餐廳用餐了。
沈墨舟頓住腳步，看著宋晚棠的背影。
她穿著那件黑色的裙子，肩帶很細，露出的肩頸線條流暢漂亮。
他以前總覺得宋晚棠土，衣櫃裡永遠是那些顏色暗淡，款式保守的套裝。
現在看來，她不是不會，是從來沒在他面前展露這一面。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墨舟？」姜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墨舟回過神，轉頭對姜媛笑了笑，「走吧。」
兩人經過宋晚棠身邊時，沈墨舟沒有回頭，但腳步明顯慢了一拍。
隨即，他突然伸出手，牽住了姜媛的手。
姜媛愣了一下，沒有抽開。
宋晚棠依舊看著牆上的畫，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人。
沈墨舟又牽著姜媛走了幾步，特意停在宋晚棠面前。
他轉過身，舉起與姜媛相牽的手，「晚棠？這麼巧。」
宋晚棠這才轉過頭，神色淡淡，「嗯，巧。」
「沒人來接你？」沈墨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這個點不好打車，要不，我讓司機送你？」
姜媛的手動了一下，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宋晚棠將手機收回手包，「不用，有人接我。」
話音剛落，側門被推開。
陸邵東大步走進來，視線越過沈墨舟和姜媛，直接落在宋晚棠身上。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她肩上。
「外面風大。」他說，手指攏了攏風衣的衣領。
宋晚棠抬頭看他，「車停哪了？」
「就在門口。」陸邵東的手順勢滑下，摟住她的腰，「走吧。」
他帶著她轉身，從頭到尾沒有看沈墨舟一眼。
沈墨舟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沈墨舟。」
姜媛的聲音響起。
他轉過頭，對上姜媛平靜的目光。
「她真的只是你的前女友？」
沈墨舟頓了一下，手臂收攏，把姜媛摟進懷裡，「姜媛，我心裡只有你。」
姜媛沒有掙扎，她抬起頭，「看著我說。」
沈墨舟垂下眼，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頓，「我心裡只有你，姜媛。」
姜媛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她伸手理了理他微亂的衣領，「墨舟，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沈墨舟喉結滾動，「嗯。」
姜媛收回手，轉身朝大門走去，「走吧。」
沈墨舟看著她的背影，抬腳跟了上去。
……
陸邵東一路護著宋晚棠到車上。
車子啟動。
宋晚棠攏了攏肩上的風衣，衣料上還殘留著陸邵東的體溫。
陸邵東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了握她的手，「冷？」
「還好。」
車子在路口轉彎，朝著城西的方向開去。
宋晚棠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不回家嗎？」
「帶你去個地方。」陸邵東說。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片空曠的工地外。
鐵皮圍擋上噴著東盛地產四個大字。
宋晚棠推開車門下車。
她站穩，環顧四周，「這是……」
陸邵東從另一側下車，走過來，環住她的肩。
他貼著她的耳側，「這塊地，是你讓我競拍下來的，還記得嗎？」
宋晚棠轉頭看他，「記得。」
是小奶團的功勞。
「當時很多人不看好，」陸邵東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但我想試試。」
宋晚棠沒有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陸邵東摟緊她，「等明年開春，這裡會建起京市最高的地標建築。頂樓是空中花園，我留了一塊位置。」
「留著做什麼？」
「種你喜歡的白蘭花。」
宋晚棠的睫毛顫了顫。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親院子裡的那棵白蘭樹。
花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清甜的香氣。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白蘭花？」她問。
陸邵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猜的。」
宋晚棠笑了一下，很輕，「猜得挺准。」
夜風又起，這次卻不像剛才那麼冷。
陸邵東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裹進風衣里，「回去吧，明天還有早會。」
「嗯。」
兩人重新上車。
車子駛離工地，匯入主路的車流。
宋晚棠拿出手機，給唐媛媛發了條消息：「他帶我去看了工地。」
唐媛媛秒回：「？？？約會去工地？陸總這浪漫細胞是被狗吃了嗎？」
宋晚棠忍不住笑出聲。
駕駛座上的陸邵東瞥了她一眼，「又笑什麼？」
「沒什麼。」宋晚棠收起手機，「媛媛講了個冷笑話。」
陸邵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決定，明天就把出餿主意的程俊調去非洲，負責那邊新成立的新能源項目。
今晚聽他教唆，特意安排的約會，根本沒讓宋晚棠滿意！
幾十公里外，剛洗完澡準備睡覺的程俊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誰念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