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看著陸邵東額角的汗，伸到半空的手收回來，只替他拉高被角。
「沒什麼，睡吧。」
陸邵東靠在床頭，看著她，「剛才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好睏了，睡吧。」
宋晚棠困得眼皮發沉。
陸邵東想起程俊白天遞來的項目資料，新能源開發部正缺一個懂技術又不被派系牽著走的人。
宋晚棠太合適。
「晚棠，要不要去陸氏待一段時間？開發部新能源項目，你去練練手。」
宋晚棠耳邊聽見他說話，卻沒聽清內容。
「嗯。」
「你答應了？」
「嗯。」
「明天去？」
「嗯。」
陸邵東眉梢動了動。
「陸太太，你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嗎？」
宋晚棠把被子往臉上一蓋。
「知道，睡覺。」
陸邵東低笑，拉開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你這麼輕易答應我，萬一我把你賣了，你還幫我數錢？」
宋晚棠抬手揮開他。
「睡覺。」
陸邵東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
「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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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奶糰子醒了一次，張媽抱過來時，宋晚棠眼睛還沒睜，手已經伸出去接孩子。
陸邵東皺了下眉。
「讓張媽餵一次奶粉，你睡。」
宋晚棠抱著孩子靠回枕頭，「不用，他找我。」
奶糰子含著奶，心聲軟乎乎冒出來。
「媽咪辛苦啦，本寶寶以後少吃夜奶。」
宋晚棠困得想笑，只輕拍他的背。
奶糰子又吐槽。
「爸爸別看啦，再看也不能替媽咪餵奶。」
陸邵東拿過張媽放在床頭的溫水，「喝點水。」
宋晚棠抿了兩口，「你也睡，明天還要去公司。」
陸邵東替她放回杯子，「遵命。」
第二天早餐桌上，宋晚棠喝完半碗粥，才發現陸邵東坐在輪椅上，一直沒動。
「你不去上班？」
陸邵東抬眼，「上，等你。」
「等我幹嘛？」
「你昨天答應我，去陸氏項目部練手。」
宋晚棠拿紙巾的手停住，「我答應了？」
「親口答應。」
「什麼時候？」
「睡前。」
奶糰子躺在嬰兒椅里蹬腳，心聲歡快。
「媽咪答應啦，嗯了三次。」
宋晚棠低頭看他。
「你也聽見了？」
「本寶寶作證，媽咪答應得可利索了。」
宋晚棠轉頭看陸邵東，雙眼微眯，「你趁我困到快睡著給我挖坑？」
陸邵東神色坦然，「我問的時候，你還醒著。」
「我那叫醒著？」
「你還讓我睡覺。」
「那是嫌你吵。」
「嫌我吵也算回應。」
宋晚棠被氣笑，抱臂看他，「陸總談項目也這麼談？」
「看對象。」
「看我好騙？」
「看你聰明，所以提前預約。」
奶糰子繼續幫腔。
「媽咪，爸爸沒有騙你，爸爸只是合理溝通。」
宋晚棠捏了捏他的小手，「你還挺公正。」
陸邵東把資料推到她面前。
「開發部新能源項目正在重組，內部幾條線互相牽制，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進去看項目。」
宋晚棠翻了兩頁，神色收緊。
「你讓我去開發部，是看技術路線，還是看人？」
「都看。」
「身份呢？」
「項目顧問。」
「對外呢？」
「陸氏新聘項目顧問，走正式流程，不掛陸太太名頭。」
「工資呢？」
陸邵東看她，失笑道：「你還缺這份工資？」
宋晚棠合上資料，看向陸邵東，「工作歸工作，感情歸感情，陸總要是不給錢，我可以去勞動仲裁。」
陸邵東笑了，順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
「程俊會把合同發你。」
宋晚棠起身，朝著樓上走去，「行，我一諾千金，換衣服。」
奶糰子看著宋晚棠的方向，興奮蹬腿，「媽咪去上班啦，媽咪最漂亮，媽咪去炸場。」
宋晚棠腳步一停：「我是去工作。」
奶糰子乖巧吐泡泡：「本寶寶說錯啦，是去發光。」
宋晚棠換了淺色套裝下樓，眼色溫柔但是她卻氣場十足。
陸邵東抬頭後，專注地看著她。
「不好看嗎？」宋晚棠試探地開口。
陸邵東朝她招手，「過來。」
宋晚棠走近。
「幹嘛？」
陸邵東替她理領口，趁著她不注意，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好看。」
宋晚棠耳根發熱，推了推他的肩。
「張媽還在。」
張媽端著空碗轉身。
「我什麼都沒看見。」
奶糰子心聲甜得冒泡。
「媽咪和爸爸真恩愛，本寶寶今天也開心。」
宋晚棠把資料塞進包里，推著陸邵東往外走，「快走。」
車一路行駛，很快就到陸氏地下車庫。
程俊下車，把陸邵東從車上推下來。
宋晚棠看了眼周圍，又對陸邵東說道：「你先上去。」
「真不一起？」陸邵東看著宋晚棠。
「我第一天去，不想讓別人先看到陸太太三個字。」
「你本來就是。」
「是你的太太，不是項目部的通行證。」
陸邵東把手機遞給程俊，視線還落在她身上。
「受委屈就上來找我。」
宋晚棠失笑，「我還沒進去，你就預判我受委屈？」
「不是預判，是授權。」
「陸總放心，我不愛受委屈。」
程俊提醒。
「太太，開發部在三十六樓，施部長今天也在，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宋晚棠點頭，「知道了。」
陸邵東又看她，「別逞強。」
宋晚棠把昨晚的話還回去，「聽你的。」
專用電梯合上前，程俊忍不住開口。
「陸總，太太今天應該會把開發部嚇一跳。」
陸邵東翻開文件。
「讓他們醒醒也好。」
宋晚棠進了員工電梯，站在靠內的位置，低頭看程俊剛發來的電子合同。
電梯停在十七樓，孟靜姝走進來，看到宋晚棠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宋小姐，真巧。」
「孟小姐。」
孟靜姝掃過她的套裝和文件袋，「過來參觀？」
「來工作。」
孟靜姝按下三十六樓，「工作？宋小姐之前說不會依靠男人，我還以為你真打算自己闖。」
宋晚棠收起手機。
「孟小姐也是來工作的？」
孟靜姝眼底露出得意，「陸氏有個項目我感興趣，陸宇找我過來幫忙。」
「陸宇？」
「對，他手裡也有新能源資源，陸氏又不只屬於陸邵東一個人。」
宋晚棠只點頭。
「原來如此。」
孟靜姝見宋晚棠沒有按其他樓層，頓時明白她也是去三十六樓的研發部。
孟靜姝又繼續說：「研發部靠履歷說話，施馬部長出了名難搞，你要是不走後門，應該進不去。」
宋晚棠看向她。
「哦，是嗎？」
「我只是提醒你，陸氏內部不比宴會廳，大家不會因為你是陸太太就捧你。」
「那挺好。」
孟靜姝笑容收了些。
「挺好？」
「省得我應付客套。」
電梯門在三十六樓打開，孟靜姝率先邁出去。
「既然都到這兒了，一起進去看看？」
「可以。」
「你不緊張？」
「緊張有用？」
「至少能讓你知道分寸。」
宋晚棠停在研發部門口，「我的分寸，一向不由別人教。」
會議室門被推開，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裡拿著被批改得亂七八糟的方案。
他掃過兩人。
「誰是孟小姐？」
孟靜姝上前半步，「施部長，我是孟靜姝，陸宇應該提前跟您打過招呼。」
施馬嗯了一聲。
「陸宇說你對海外新能源市場有研究，進來吧。」
孟靜姝回頭看宋晚棠，笑得體面。
「宋小姐，你呢？需要我幫你問問嗎？」
宋晚棠還沒開口，施馬已經看向她，「你又是誰？」
宋晚棠遞出文件袋，「宋晚棠，項目顧問，來報到。」
施馬沒有接，先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顧問？」
幾名研發部員工抱著電腦站在旁邊，視線全落到宋晚棠身上，眼神打量。
孟靜姝輕聲提醒，「施部長，宋小姐身份特殊。」
施馬眉頭皺起，「研發部不收特殊身份。」
宋晚棠把文件袋又往前遞了半寸，「只看能力，那也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