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吃肉吃飽了。
等項圈快遞到了,祝芙打開看了看,質量還不錯,內襯柔軟,不會磨皮膚。
又摸了兩下商家附送的那對耳朵和尾巴,手感極好,捏起來軟乎乎的。
隨後,就把這些東西全都藏進自己的書房。
等下次她想玩的時候再玩。
現在她需要休養生息一天,不,三天吧。
她坐回書桌前,繼續工作。
畫筆支著下巴,想到譚仲樾那晚提出的好想法。
嘿嘿,或許在女主和大學生霸總之間可以玩那個主僕?
還是和中年霸總玩,哪個更刺激呢?
中年霸總閱歷深,玩起來應該更刺激。
但大學生霸總有少年人的莽撞和好奇心,又是另一種風味。
一時間。
祝芙靈感迸發,下筆如神。
數位筆在屏幕上飛快遊走,線條流暢,一格一格的分鏡從空白里生長出來。
直到白管家敲門提醒她吃午飯,祝芙才回神。
「好,馬上下來。」
她畫完最後一筆,保存文件,去了餐廳。
因著譚仲樾不在,祝芙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
午飯有松茸鮑魚燉排骨,龍井蝦仁,時蔬,配一小碗米飯,湯是花膠螺頭燉雞湯,濃而不膩,膠質滿滿。
她將自己的午餐拍下來發給譚仲樾看,賢惠地問:【你吃午飯了嗎?】
過了兩分鐘,譚仲樾發來一張照片。
鋪著雪白的桌布的長桌,擺著精緻的冷盤和主菜、紅酒,看樣子是商務午餐聚會。
照片角落裡,譚仲樾自己的手搭在桌沿。
祝芙很滿意,回了兩個字:【真乖。】
譚仲樾回了個在忙的表情包,是一隻貓面無表情地敲鍵盤。
祝芙笑了一下,沒再打擾,點開短視頻軟體。
大數據很懂她。
很快就刷到陸嬋投資的那部電影的宣傳。
祝芙點開詞條查看,林晏回的個人帳號發了預告片,配文是「慶元旦,影院見」。
還有些或大或小的藝人也發了宣傳物料,應該是林晏回的圈內好友,詞條閱讀量已經過億。
祝芙挨個點了一遍贊,覺得自己也為這部電影出了一份功勞。
等她吃完飯,白管家低聲開口:「太太,下個月是您的生日,到時候怎麼安排?要舉辦正式宴會嗎?」
他語氣克制,眼底卻有期待。
先生從來不喜歡辦宴會,也不過生日。他為先生服務這麼多年,幾乎沒什麼機會操持大型活動。
太太呢,能不能名正言順地辦一場?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生日宴,他也能把花藝、餐點、座次安排得妥妥帖帖,讓太太的闊太朋友們刮目相看。
聽了白管家的話,祝芙恍然,又快要到新的一年了。
她想了想,還是搖頭:「白管家,我不喜歡辦宴會。生日的話,到時候平常過就行。就在家裡吃吃蛋糕就好。」
她更喜歡和譚仲樾,或者方少嫻,或者幾個朋友單獨慶祝。
雖然她知道,如果她辦宴會,也能請到不少一面或者數面之緣的闊太或者名媛,但那些人坐在一起,無非是比包比珠寶比老公,聊幾句就沒什麼話說了。
還是蒜鳥。
白管家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收斂,恢復職業化的從容:「好的,那我就在生日前一周的時候再跟您商量,預訂鮮花和蛋糕。」
祝芙點頭:「好,謝謝。」
剛吃完飯,她沒有立刻回書房。萬一被譚仲樾知道,又要嘮叨她吃完飯就坐著不動。
她乾脆去花房轉一圈。
H市一到冬天就少有太陽,整座城市籠在一層薄薄的陰冷里,空氣像是擰不乾的濕毛巾貼在皮膚上。
花房裡倒是另一番天地,暖氣烘得恰到好處,各種鮮花簇擁著,像一個與世隔絕的春天。
祝芙轉了一圈,挑了幾朵開得正好的玫瑰剪下來,粉色的黛安娜、深紅的卡羅拉,又剪了兩枝洋甘菊搭配,預備一會插在花瓶里。
她抱著花走到躺椅邊坐下,把花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自己窩進躺椅里,輕輕一蹬,椅子就搖晃起來。
她拿起一朵黛安娜,指尖捏著花梗轉了轉,粉色的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帶著一點水珠。
拍了張照片,發到社交軟體上,配了一個簡單的玫瑰emoji,說「很漂亮」。
躺椅搖搖晃晃,花房裡暖意融融,花香繚繞。
祝芙回復幾條親朋的微信消息,小雨滴問她新作進度,她說快了快了。
陸嬋發來一個表情包,她回了一個同樣的。
還有方少嫻問她什麼時候一起吃飯。她順便跟姨母約好明天一起吃午飯。
手裡的玫瑰花貼著鼻尖,傳來清甜的、帶點澀意的香氣。
陽光從玻璃牆外透進來,落在她的裙擺上。富足的、悠閒的、無所事事的午後,一切都剛剛好。
她就這樣聞著花香,搖著椅子,不知不覺犯起困來。
手機滑到身側,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被溫水浸泡著,慢慢融化在暖意和花香里。
睡著了。
——
譚仲樾回到家時,已經是半下午光景。
白管家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大衣,掛在臂彎。
不等他問,白管家主動開口:「太太在花房。」
譚仲樾點頭,腳步直接轉向後花園。
推開花房的門,暖濕的空氣湧出來,裹著濃淡交織的花香。
他的目光掃過花叢,落在躺椅上。
他的妻子就睡在鮮花之中。
她側著頭,長發散落著,臉頰被暖氣烘出一層薄薄的粉。一朵深紅色的玫瑰被她虛虛地握著,滑到鬢邊,花瓣貼著她的耳廓,像是花兒在親吻她。
兩靨生粉,人比花嬌。
譚仲樾站在躺椅邊,低頭凝視她很久。
他甚至妒恨她鬢邊那朵花。
連一朵花都能跟她如此親密,貼著她的皮膚,沾染她的溫度,而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她。
他彎腰,輕輕拿走她手裡的玫瑰,動作極輕極慢,怕驚醒她。那朵花被他捏在指間,看了兩秒,隨手扔到遠遠的角落裡。
譚仲樾俯下身,吻她的臉頰。
暖意融融的臉頰,還有淡淡的、玫瑰留下的香氣。
他吻了一下,又一下,嘴唇貼著她的皮膚,緩慢地移動,從顴骨到耳廓,從耳廓到下頜。他要將那朵玫瑰留下的氣息全都祛除,換成他自己的味道。
祝芙被吻醒了。
她沒有睜眼,覺得自己在做夢。
意識還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里,身體卻先一步認出這個人的氣息。
清冽的木質香,一絲極淡的酒氣,還有漱口水的薄荷涼意...
她貼著他的唇瓣,呢喃:「你回來了。」
譚仲樾垂眸看著他的妻子,眼瞼半合,長睫微顫,多麼可愛。
他輕輕「嗯」了一聲:「你睡太久,夜裡要睡不著了。」
祝芙緩緩睜開眼,目光迷濛地聚焦在他臉上,花房裡的光線柔和,他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
她笑了一下:「我夢到你了。」
「夢到我什麼呢?」
「不記得了。」
她朝他伸出手,張開雙臂,要抱。
譚仲樾將她從躺椅上托起來,自己坐進搖椅里,再將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祝芙在他胸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臉埋在他頸窩裡,鼻尖蹭著他羊絨衫的領口。清冽的氣息把她整個人裹住,比花香更讓她安心。
搖椅晃晃悠悠,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我好舒服啊。」她說,聲音沙沙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我也好幸福啊!」
譚仲樾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頸窩裡的半張臉,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慢慢梳理。髮絲柔軟,纏繞在他指間。
「芙芙的幸福來得太輕易了吧。」他陳述。
祝芙「嗯嗯」地點頭,沒有反駁。
就是輕易,怎麼了。
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享受此刻。
花房裡的光線漸漸變暗,冬日的白天很短,玻璃頂棚上的天光從亮白變成灰藍,暖黃的壁燈自動亮起。
體溫相接,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熨貼著她,她又昏昏欲睡起來。
「哎,」她含混地嘆,「溫柔鄉是美人冢啊。」
譚仲樾自己在腦海里翻譯一下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
「我的溫柔讓你沉溺?」他問。
祝芙閉著眼說渾話:「還不夠明顯嗎?你就是個小妖精,把我蠱惑了。」
譚仲樾失笑。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膜里,像低沉的大提琴共鳴。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他收緊手臂,將她圈得更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