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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病號

2026-05-13 12:04:31 作者: 冬風吹雪

  祝芙推開臥室門的時候,譚仲樾正半靠在床頭。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她剛走進來,他的視線就看過來,像等了很久。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他的臉頰是褪了血色的白,襯得嘴唇紅得過分。

  看起來比平時柔軟得多。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紅,看過來的時候,隔著一層霧。

  我見猶憐。

  祝芙腦子裡蹦出四個字。

  「譚仲樾,你還好嗎?」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想抱住他,又停住。她剛從外面進來,機場、車裡、電梯,髒得很。

  「我還好。」譚仲樾的聲音比平時低,尾音拖了一點沙啞。

  「你吃藥了嗎?醫生來過了嗎?」

  「來過了,就是普通高熱。」

  他伸手想來拉她的手。

  祝芙下意識地把手抬起來,躲開了。「你在生病,我還沒洗手。」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嫌棄,「我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好嗎?我保證很快。」

  譚仲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收回去。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祝芙轉身鑽進浴室。

  這大概是她有生以來洗漱動作最快的一次,卸妝洗臉刷牙沖澡,護膚的程序被壓縮到只剩一層水乳。

  等她匆匆回到臥室,全程不超過十分鐘。

  譚仲樾還坐在那裡,姿勢都沒有怎麼變。

  聽到她出來,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

  祝芙的第一個動作是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掌心貼上去,眉頭就皺起來。

  

  「體溫計在哪兒?上一次吃藥是什麼時候?」

  譚仲樾沒有回答。

  他抬手握住了她貼在自己額頭上的那隻手,手指扣著她的指縫,慢慢把她的手拉下來,按在自己臉頰上。

  他側過頭,將臉埋進她的掌心,蹭了蹭。睫毛掃過她的掌紋,又輕又癢。

  他在貪戀她手掌心的那一點涼意。

  臉頰貼在她掌心裡,平時那雙冷淡審視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垂下來,嘴唇微抿著。

  她覺得他這樣,好可愛。

  她想咬他一口,又想把他揣進口袋裡。

  祝芙心想,這就是一隻燒糊了的大貓咪嗎!!

  心裡軟塌塌地陷下去一塊。

  她沒有再追問體溫計和藥,伸出手臂,把他輕輕攏進懷裡。

  譚仲樾沒有抗拒,順著她的力道側過來,額頭抵在她的鎖骨窩裡,鼻尖蹭著她睡裙的領口。

  他的呼吸很燙,每一次吐息都在她胸口烙下濕熱的氣流。

  祝芙一隻手環著他的背,一隻手撫上他的後腦勺。

  他腦後的頭髮比前面更軟,她的手指插進髮絲里,輕輕慢慢地梳理。

  「譚仲樾小寶寶,怎麼不說話?嗓子不舒服?要喝水嗎?」

  譚仲樾沒有說話。

  被她這樣溫柔地撫慰著,被她的體溫和氣味裹得嚴嚴實實。

  他生出幾分脆弱的傾訴欲。

  他想控訴她的不在乎,控訴她的無情...

  可最終,他克制地鬆開她,重新靠回床頭,「別擔心,我沒事。」

  祝芙跪坐在他身側,嘟囔一句:「怎麼會沒事。」

  她的手摸上他的臉頰,指尖沿著下頜線滑下去,拂過脖子,停在鎖骨上。

  每一處都燙燙的,皮膚底下的血管突突地跳著,滾燙中泛著淡淡的粉色。

  要是平時,她現在已經啃上去了。

  沿著下頜線親到耳根,再往下,到喉嚨,到鎖骨。他的身體從結構到觸感都太完美,平肩,寬胸,緊實的腰腹,她每次對他上下其手的時候都覺得他在勾引她。

  可惜,他現在是個病號。


  她總不能欺負病人吧。

  她把那些有顏色的念頭拍回去,憂心忡忡地:「你身上好燙哦,你到底吃藥了嗎?我好擔心你燒成小傻瓜。」

  譚仲樾不想讓妻子用這種憐愛的眼神看他。

  但他又極度渴望。

  她的憐愛、她的柔情、她的疼惜、她的憐憫......他想要,全部想要,越多越好。

  他甚至希望自己能病得更重,讓她為自己流下眼淚。讓她緊緊抱著自己,撫慰他,親吻他,一遍一遍地問他疼不疼,難不難受。

  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靠在她懷裡,聽她的心跳,讓她給自己擦眼淚。

  他不覺得這很卑鄙,只覺得不夠。

  譚仲樾垂下眼睫,把那層陰翳的暗色蓋在眼瞼之下。

  「真的沒事。你知道,我身體一向很健康的,明天就能好。」

  祝芙看著他那張嘴,上下唇碰一碰,吐出幾個硬邦邦的字。

  她乾脆撲進他懷裡,「你嘴巴親起來那麼軟,怎麼說話這麼硬啊。」

  譚仲樾被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全是她的味道。

  他收緊手臂,把她箍在胸前。

  可就算這樣抱著她,他仍然覺得不滿足。

  他的睡衣,她的睡裙...

  他想把這兩層也撕掉,想把她揉進胸腔,塞進肋骨底下。

  祝芙也緊緊地依偎在他懷裡。

  他的懷抱滾燙,就像被一團熱乎乎的被褥包住。

  好舒服,舒服得她想睡覺。

  哎呀,她好沒良心!他還在發燒,她居然想睡覺。

  她掙扎著睜大眼睛,伸手輕拍他的胸側,想說幾句甜言蜜語。

  還沒開口,她聽到譚仲樾的聲音。

  「芙芙。」

  「你之前不是說,很想體驗一下39度的我嗎?」

  祝芙:......

  救命。

  救命。

  救命!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提這麼犯規的設想!

  她.....當然想。

  她要是不想,她就不叫祝芙。

  但她不是禽獸。




  她坐直身體,義正詞嚴地搖頭。

  「不行,不可以。書上說,這樣容易得心肌炎的。」

  譚仲樾微微挑眉,他的眉毛生得好看,眉尾微微上揚,平時冷著臉的時候這一挑就是威壓,現在臉頰泛著紅,嗓子啞著,頭髮亂著,挑眉的樣子竟然很無辜:「親吻一下,會得心肌炎?」

  祝芙從頭到腳紅了個透。

  黃黃的腦袋才會有黃黃的想法,難道自己誤會他的意思了?

  她扭扭捏捏:「我說錯了...親親當然可以。」

  她湊過去,主動貼上他的唇。

  他的嘴唇燙得不像話,乾燥的唇紋擦過她的下唇,燙得她微微抖了一下。

  她探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便張開了唇。熱乎乎的舌尖纏上來,綿密的觸感攪著她的。

  呼吸都是燙的,拂在她鼻尖上。

  祝芙的大腦開始冒蒸汽,每一寸皮膚都被熱意蒸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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