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沒想到,自己的「好消息」倒是先被人惦記上了。
方少嫻約她做美容,姨甥倆在美容會所的VIP包廂里剛碰上面,方少嫻第一句話就問:「這麼久了,有沒有好消息?」
祝芙訕訕地笑:「什麼好消息呀?」
方少嫻用眼神掃了一眼她的小肚子。
那個眼神意味深長,不言自明。
祝芙:「……」
她挽著姨母的手,聲音壓到最小:「姨母,這段時間我還……沒跟他說這事呢。」
方少嫻真是氣結。
她拍拍自己胸口順氣,這丫頭,真是讓她有操不完的心。
「為什麼沒跟他說?」
祝芙支支吾吾:「就是……吃喝玩樂,忘了嘛。」
方少嫻看了她一眼。
她不全信,但也不追問了。
這孩子的性子她清楚,嘴上說著忘了,心裡不定在想什麼。大概是還沒做好準備,或者覺得時機不對。
她放過這個話題,只問:「行吧行吧,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說?」
祝芙:「那…今天或者明天...哎呀,我找個機會嘛。」
「今天吧。擇日不如撞日。」方少嫻一錘定音。
老天奶,這樣的場景好像剛剛發生過,只是角色換了。
祝芙默默嘆氣,她這段時日在Y國參加了兩次奇爾姆斯家族的聚餐,也見到了不少洋人娃娃。
金髮的,棕發的,被保姆抱在懷裡或是跌跌撞撞地在草坪上跑。
她有時候看著那些孩子也會想,如果她和譚仲樾有個孩子會是什麼樣子?
但那個念頭總是轉瞬即逝。
她還沒想清楚呢,就一直拖著。
「好吧,我儘量。」她說。
方少嫻不再多說,牽著祝芙,跟著工作人員去了美容室。
兩小時後,姨甥倆容光煥發地出了會所,方少嫻又帶著祝芙去見了一位私人珠寶商。
對方是個精幹圓滑的中年男人,穿三件套西裝,笑起來眼睛眯成縫,專門為圈內的太太們服務,按預約時間上門帶貨。
他今天帶來了幾盤裸石和成品,擺在絲絨托盤裡,紅藍綠寶在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祝芙這才知道譚如星半年後要結婚。婚期已經定了,只是還沒往外公布,過段時間就會給親朋發請帖。祝芙記得譚如星和譚凌雲都是訂婚很長時間了,上次譚凌雲說自己大概今年出嫁,沒想到譚如星更快些。
「那行,我跟姨母一起定些賀禮,省得到時候再準備。」祝芙說。
方少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就是這樣想的。
有時候她總會擔心祝芙在人情世故上做得不夠周全,這也不能怪祝芙,畢竟沒有母親在身邊,很多事沒人教。
所以她總是忍不住提前替這孩子想更多。
譚家家族大,親戚多,每個人的婚喪嫁娶都有講究,送什麼、送多少、什麼時機送,都是學問。
她不能讓祝芙在這些事上落了話柄。
姨甥倆珠寶商那兒消磨半下午,祝芙學到不少東西,最後和姨母一起定好了賀禮,任務完美結束。
臨走時,方少嫻拉著她的手不肯放:「芙芙,有些事,放在心上啊。」
祝芙趴在車窗上朝她揮手:「您放心,我記住啦。」
車子駛遠後,祝芙關上車窗,想了一下,讓司機往譚氏集團開。
照例被助理領著進了譚仲樾的辦公室。
他正在書桌後面看文件,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
她自覺地在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玩,不打算打擾他。
結果沒幾分鐘,譚仲樾就喚她:「芙芙。」
「怎麼了?」她抬頭。
「你怎麼沒有來我身邊?」語氣是平淡的,但這樣的疑問很譚仲樾。
祝芙放下手機,屁顛顛地跑過去。
他微微推開椅子,張開手臂,她順勢窩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聞到他襯衫上清冽的木質香味。
「我擔心打擾譚總工作呀。我可想你了呢。」
譚仲樾有點不信。
她總是愛說這樣黏糊糊的甜話,如果真的想他,怎麼沒有第一時間來抱他親他?
他把她扣在懷裡,一隻手圈著她的腰,問:「今天過得開心嗎?」
這顯然是個好問題。
「開心!」祝芙仰頭往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我今天刷你的卡,買東西了。」
譚仲樾早就看到付款記錄了,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是給你自己買的?」
「有一點是我的。還有兩樣是備好的,給譚如星和譚凌雲的新婚賀禮。」
她和譚仲樾結婚的時候收到了很多賀禮,其中就有譚如星和譚凌雲這些年輕一輩送的。
以後他們這一輩或者小輩的婚嫁,她和譚仲樾都得還禮。
想到這裡,她突然有點肉疼,「真是好大一筆花銷呢。」
還好不是花自己的錢。
她靠在他肩膀上。
譚仲樾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那一點瑩白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紅潤唇瓣。他低頭在那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怎麼突然不高興了?」
祝芙不想暴露自己的財迷屬性,厚著臉皮說:「我只是在想,怎麼做個持家有道的好妻子。」
譚仲樾頓了一下。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給了她什麼錯覺,讓她覺得自己要破產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真想看看敗家的芙芙是什麼樣子。」
祝芙......她真沒空跟他這樣的資本家鬧了。
「明天我就把你的錢花光!」
她順著他的下巴往頸側湊過去:「明天我就把你的錢花光。」在他喉結旁邊咬了一口,力氣有點重。
譚仲樾沒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祝芙忙退開些距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作案現場,一點點牙印,微微泛紅。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明顯地暗下來,瞳孔微微放大,......被觸發之後的晦暗。
她討好地笑:「我給譚總吹吹。」
還真往那牙印上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暖香溫玉,呵氣如蘭。
譚仲樾又不是神仙,自然把持不住。
他手掌扣在她後腰上,聲音越發低沉:「芙芙是想加班嗎?」還作勢要抱著她往休息室走。
祝芙嚇得忙摟緊他的脖子,腿在他身側晃了兩下,聲音軟成一團求饒:「回家再……」
譚仲樾這才重新坐穩,但也沒有立刻鬆開放她走。他微微偏過頭,示意她親他的唇。
祝芙識趣地湊上去,在他唇上認認真真地親了好幾下。
親完了,她拍拍他的胸口,準備從他懷裡滑下去:「你繼續工作吧。」
譚仲樾不讓她下去。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重新摁回自己懷裡,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後背靠在他的臂彎里。
「我好想寶寶。就這樣抱著,好嗎?」
她被他蠱惑了。
那個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像一隻大狗把頭擱在你膝蓋上,眼巴巴地望上來。
她安靜坐好,把臉貼回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