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不可活。
操勞大半夜的祝小芙狠狠賴床,她在枕頭裡把臉埋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一條眼縫,看向身側的罪魁禍首。
譚仲樾的衣衫大敞著,露出一片被她咬出痕跡的鎖骨。
眉目舒展,神情饜足。
似乎連眼皮都懶得抬,只在看她的時候微微動了動睫毛。
他一隻手搭在她後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她的脊柱溝。
祝芙的視線從他臉上滑下去,手指也開始不安分,故意去觸碰,指腹沿著胸骨中縫慢慢往下滑,把玩起來。
譚仲樾沒有阻止,姿勢也沒變,大方地由著她玩,只有在她指甲不小心刮到皮膚的時候輕輕吸了口氣,叮囑一句:「輕一點,芙芙...」
沙啞的聲音,低沉又悅耳。
祝芙手一顫,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加重。
當然。
也變得更大了。
譚仲樾輕喘一聲,眼睛朝她看過來。
灰藍色的眼睛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濕漉漉的,沉甸甸的,看著她。
祝芙對上這樣的眼神,心裡又軟又硬,嘴上卻不饒人:「可以變小一些嗎?握不住了。」
譚仲樾無奈,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他身體貼得更近,往她掌心裡蹭了蹭,「芙芙,可以使用兩隻手嗎?」
得寸進尺的傢伙!
......
兩人又在床上膩歪良久。
直到譚仲樾擔憂她餓壞了胃,哄著她起床吃午飯。
他又化身為小僕人,殷勤地伺候她,洗漱、穿衣,下樓。
吃午飯的時候他甚至拿起湯匙,將飯菜餵到她嘴邊。
祝芙張開嘴接了,嚼了嚼,理直氣壯地等著下一口。
昨晚上是她在服務,今天就該他服務。
吃完飯,譚仲樾也沒有去工作。
問了她的想法後,他親自開車,陪她去一家私人手工作坊消磨時光。
中年陶藝師老闆,已經提前把材料準備好,揉好的瓷泥,轉盤,木刀,幾排釉彩和細毛筆。
因著祝芙預約的時候特意包了場,店裡沒有別的客人,安靜得很。
祝芙一直想和譚仲樾親手做兩隻花瓶。
她說等完工了,就放在兩人的書房裡,每天辦公的時候都能看到。
可惜她捏坯的手藝實在不怎麼樣,陶土在她手裡轉了半天,瓶口歪歪扭扭,怎麼扶都不正。
譚仲樾學習能力極強,看老闆示範兩次便上了手,做得有模有樣。
他的手指蘸了水在泥坯上輕輕滑動,瓷泥便在掌心裡慢慢立起來,弧度流暢,器型端正。
還手把手地幫著祝芙捏好另一隻花瓶泥坯,歪歪扭扭的小瓶子,別有一番笨拙的意趣。
等坯子晾到半干,她拿起毛筆,蘸上釉料,在瓶身上畫上各式花草,又在隱蔽處繪上兩人的英文名。
初步完成,完美。
老闆過來驗收,笑著說:「燒制要等兩周左右,到時候我聯繫您來取。釉色燒出來會比現在更透亮,金彩也會更顯。」
「好的,謝謝。」
祝芙摘下圍裙,心滿意足地拍了幾張照片留底。
離開手工店,已經是半下午。
上了車,祝芙扣好安全帶,忽然興致勃勃地說要帶他去自己高中門口喝奶茶。
譚仲樾徑直點好導航,發動汽車。
他沒有說讓助理去買奶茶就好。
她願意重溫過去,他也願意陪著。正好可以體驗她的過去,參與她的過去。
祝芙坐在副駕上,樂顛顛地跟他說:「我跟你說哦,那家奶茶店還開著呢,就是不知道口味變了沒有...以前我跟小嬋上學的時候啊,經常有...」
她頓住。
譚仲樾淡淡瞥過來一眼:「經常有什麼?」
祝芙不服氣地哼:「經常有同學給我和小嬋送奶茶喝。」
譚仲樾的眼神有點涼,語氣也是。
「男同學?」
他強她就弱。
祝芙立刻慫了:「男女都有。我和小嬋後來也會給錢的啦。」
其實也不怎麼收別人的奶茶。
主要是兩個姑娘都不缺零花錢,再加上陸昶管得嚴,放學了就來接,男同學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但她決定不說後半句。
她偷瞄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這狗男人現在還管以前的事,毛病真大。
她一拍大腿,決定反擊:「譚仲樾,難道你從小到大,沒有女孩子跟你表白示好?」
天哪!她以前怎麼完全沒想過問他這個問題!!
她氣哼哼找到攻擊點的模樣,機靈得可愛。
譚仲樾眼尾溢出一絲笑意,答得很坦率:「有啊。很多。」
「很多??」
祝芙差點炸毛。
她的聲音高了半度,又強壓下去,別過臉看向窗外,嘴巴微微噘著。
心裡難免酸溜溜的。
不過想想也有道理,他長得這麼招蜂引蝶,沒有才奇怪。
她就是其中一個。
一見面就被他那張臉迷得七葷八素。
譚仲樾的餘光把她那些吃醋的小動作收進眼裡,他愉悅地眯起眼,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
「我從沒有接觸過那些人,只接受了最後一個女孩的表白。」
祝芙有些不自信了。
指尖點在自己胸口,猶豫一下:「是我嗎?」
譚仲樾笑出聲。
低沉的笑聲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裡盪開,他不忍心再逗她:「是你。」
祝芙滿意了,可又生出新的疑惑。
他第一次親她的時候,第一次做恨的時候,看起來經驗可豐富了...從容不迫的節奏,指哪打哪的精準度,怎麼看都不像新手。
她狐疑地盯著他的側臉,最終還是問出口:「我是你的初戀和初吻嗎?」
「是的。」他給出確定的答案。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身經百戰的樣子?」她追問。
譚仲樾坦然自若,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可能是學習能力比較強。」
祝芙:「......」
大混蛋。
他在歧視美術生嗎?
她的學習能力也很強的好不好,可惜啊,某些領域理論儲備足夠,實戰經驗太少。
祝芙乾脆不理他了,看著窗外,只偶爾伸出一根手指指揮他在道路上左拐右拐。
譚仲樾也沒有問她,他是不是她的初戀?
不需要問。
她的一切,他都知曉。
從她遇到他之前的那些年歲,到遇到他之後的每一步。
她的第一次心動是給了他,第一次戀愛是給了他,第一次婚姻也是給了他。
他全部知道,也全部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