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偏頭躲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走開!你不讓我親你,你以後都不許碰我一根手指。」
譚仲樾有些想笑。
他的妻子真記仇。
他只能說:「我想讓你好好鍛鍊。」
「親一下再鍛鍊不可以嗎?我看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這麼一說,祝芙更覺委屈。
譚仲樾早就見識過她的邏輯和胡攪蠻纏,也知道不能跟生氣的她講道理。
他舉起右手,起誓一樣保證:「我發誓,下次你想親,就立刻親。好不好?」
祝芙眼珠子轉了轉,有一點滿意,嘴上卻只給一個氣音:「哼。」
她早就知道這個傢伙有鑰匙,肯定趕不走他,這個台階她勉強收下了。
譚仲樾見她態度緩和,趁機掀開被子一角把自己塞進去。
動作的過程中,衣襟不經意地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腹肌,奪人眼球。
祝芙瞄了一眼。
那些位置,那片皮膚,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想上鉤,一抬眼,對上他氣定神閒的模樣,笑得漫不經心,眼睛裡全是興味。
祝芙狠狠轉過身去,給他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
譚仲樾從後面抱住她,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揉了揉:「好寶寶,別生氣了。」
祝芙半推半就地往後靠了靠。
後背貼上他微涼的胸膛,他的心跳隔著皮膚和骨骼傳過來,穩穩的,沉沉的。
她早就不生氣了。
這樣的小情趣,只會讓她得寸進尺地讓他再多哄幾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如此情緒化,壞脾氣來得莫名又去得莫名。
也許是天太熱了,也許是激素在作祟,也許只是因為...她知道他會哄她。
想起他剛剛在泳池邊的冷臉。
那副表情,那種語氣,跟當年在Y國如出一轍。
她剛去Y國時,國外的花花世界迷人眼。
她逃課去看音樂節,熬夜打遊戲到凌晨,吃垃圾食品吃到胃痛,作業永遠拖到最後一天,甚至對他撒謊說身體不舒服其實是為了逃避他安排的補習......壞習慣比現在多得多。
譚仲樾默許她的追求,卻對她要求很嚴格。
他給她請了幾位老師,專門教她寫作、發音、藝術史、金融入門和禮儀....每天檢查她的作業,查她的出勤記錄,規定她的作息時間。
如果她沒有做到,就會看到他冷漠的臉,毫無溫度,讓她膽戰心驚。
如果她做到了,他會給她一個很淡的微笑,誇她「做得不錯」,或者獎勵她一個額頭吻。
他那時候是嚴厲的、高高在上的控制狂。
而她一腔孤勇,極度想得到他。
為了得到他,她只能好好表現,改掉壞習慣,做乖學生,按他的標準把自己打磨得更光鮮。
她那時候太喜歡他的美色,不得不屈服在他的美色之下,對於他的控制,硬生生地忍了。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控制,也不是什麼很壞的事情。
而且....也的確如他所說,他控制著她,卻也被她控制著。
他對她要求嚴格,可每一次她撒嬌他都會退半步,每一次她哭他都會把她抱起來,每一次她任性他都在旁邊等著她消氣...
譚仲樾把玩著她的手,指腹從她的手腕慢慢摸到手指,在她無名指的婚戒上輕輕轉了一圈,問她:「在想什麼?」
祝芙轉過身,手指搭上他的胸口,問:「你會回憶我們在Y國的事情嗎?」
「我並不喜歡回憶過去。但那些事情,我一直記得。」
祝芙當然不懷疑他的記性。
她手指捏了兩下那個點點,繼續問:「你愛那個時候的我嗎?」
「當然,芙芙。我愛那時候的你。」他回答很樸實。
祝芙不滿意這樣的答案。
她支起一點身體,凝視他的眼眸,「可是那時候的我有點蠢,有點傻。你的審美好奇怪呀。」
譚仲樾認真的表情:「...芙芙主動來追求我,我被芙芙的熱情打動,怎麼忍心拒絕你呢?」
祝芙:......
好吧,的確如此。
是她死皮賴臉地追著他,是她每次被他的冷臉嚇退之後又鼓起勇氣再貼上去,是她先說「我喜歡你」,也是她先親了他,先睡了他....
她又提出更刁鑽的問題:「你這麼好追?難道誰追你,你都會被感動?」
譚仲樾:......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當然不是誰追都會被感動。
處心積慮地讓她以為是她先愛上他的,這個秘密,他還不打算告訴她。
他只是否認:「當然不是。我只喜歡芙芙,也只會被芙芙感動。」
祝芙更加不滿意。
她哼哼唧唧地往他懷裡鑽,把臉埋在他鎖骨窩裡,悶悶地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時間真的能重來,你可以先愛上我嗎?」
譚仲樾勾起笑,得意的,暗爽的,沒有被任何人看到的。
她在求他先愛上她。
如此動人的請求。
他微微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額角:「寶寶,當然可以。」本來,就是他先想要得到她的。
他將她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身上,指尖引著她的指尖滑過胸骨,低聲提議:「想玩玩我嗎?」
祝芙瞪他。
昏暗的燈光下,他眉眼間燃著恣意的風流,如玉山將頹。
可惡的魅魔,又故意勾引她。
她正氣凜然地拒絕:「不想!我要修身養性。」
最後。
還是沒養成。
譚仲樾主動服務,她半推半就,又多吃了兩頓肉。
除了吃肉、游泳和宅家畫稿,祝芙久未社交。
她推掉很多貴婦們的邀請,只跟著譚凌雲和譚如星出去過一兩次。
怕她悶壞了,這日晚飯後,譚仲樾陪她在花園裡散步,說起倫敦社交季的事。
「去年你錯過賽馬會,今年,想回去玩一玩嗎?」
一縷涼絲絲的晚風吹過,帶來梔子花的甜香。
祝芙心裡又甜又酸。
他總是這樣,永遠在為她考慮。
他自己忙得腳不沾地,卻怕她無聊,怕她悶,怕她在H市待得不開心,就想著法子帶她出去玩。
她從來不需要開口,他已經把一切都想好了。
「你需要順便去那邊處理工作嗎?」祝芙不想浪費他的時間。
譚仲樾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感謝她善意的體貼。
「我會提前把一些工作挪到那段時間。不耽誤陪你,也不耽誤工作。」
祝芙眉毛飛起來:「那就去吧。正好可以見見維奧莉特她們。」
說到這兒,她興奮了些,「我要準備些什麼呢?賽馬會的帽子要做新的嗎....」
譚仲樾手臂挽緊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截住她的喋喋不休:「像之前一樣準備好簡單的行李就好,其他的會有人安排好。」
祝芙踮起腳,指尖點了點他的嘴唇:「可以親一下嗎?」
譚仲樾垂下眼睛,俯下身要親她。
她故意放低自己的身體,讓他夠不到。
她的臉蛋在他下巴下方晃來晃去,笑得狡黠又得意:「不許親,譚先生還沒完成今天的工作吧。」
譚仲樾失笑,把將她抱起來,手臂托著她的腿臀,讓她比他還高了一截。
他仰起頭,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一口。
「小壞蛋,還記仇呢。」
都那麼久了,每次親之前都要明知故問地逗他。
她把那天泳池邊的沒有親到的事,變成了一場只有她有權裁判的審判。
祝芙居高臨下地說:「那你是大壞蛋。」
譚仲樾認下罪名:「芙芙,可以原諒大壞蛋嗎?」
「看你表現。」
祝芙在心裡給自己豎一個大拇指。
輕鬆拿捏他了。
她從他懷裡扭下來,沿著花逕往屋裡走。
背影在玫瑰拱門下穿過,暮色把她的裙擺染成淡紫色。
譚仲樾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