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這邊。
她悶著頭去了後院。
老陳頭此時正專心的用刨子,刨一塊棺材板。
看著他佝僂的身影。
殷晚棠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可能又要離開一陣子,有很重要的事,行嗎?」
老陳頭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他沒有回頭,更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隨著刨花不斷從手裡的工具上冒出來,木材香味充斥著整個後院。
他的頭髮和衣服上全是木屑。
看似灰頭土臉,但神情尤為專注。
見老陳頭不接話,殷晚棠卻莫名有點心虛起來。
作為學徒,她好多時間不在。
就算在也大多數是在養傷。
「我保證,這次回來就老老實實呆著,好好跟你學手藝。」
雪村的事情不好與對方明說。
老陳頭上次還救過她一命,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話未免生硬。
但往生會的事情不能沒有個結果。
老陳頭聽完之後總算停下了動作。
「哦」了一聲。
便不再多言了。
他似乎知道自己留不住這個女娃。
也知道女娃娃身上有很多秘密。
但他一個孤寡老人,拿什麼阻攔?
他怕太親近,反倒害了別人。
又怕付出感情,殷晚棠卻死了……
深知這一點,老陳頭才沒有阻攔。
這態度和他平時一貫的作風沒有任何區別。
殷晚棠抿了抿唇。
「我馬上就會動身離開,事情處理完之後會在第一時間趕回來。」
說完轉身要走。
老陳頭的聲音幽幽傳來。
「仔細做事,路上小心。」
聽見這聲音的一瞬間,殷晚棠感覺心頭一暖。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籠罩著她全身。
讓她感覺到渾身暖洋洋的。
望著那蒼老枯寂的身影,殷晚棠眼神堅定。
「好!」
自打下山後,她又一次遇到了對她好的人。
說完之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將所有大概能夠用得上的東西全都裝進了斜挎包里。
和李道陽一起,上了前往清源山的車。
「咱們這趟行程最終的目的地是哪兒?」
殷晚棠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在地圖上查看清源山的地形。
一旁坐著的李正陽正色道:「豐源村,你不用找了,地方太偏,地圖上根本找不到這個位置,休息一會兒吧,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趕。」
與此同時,金道長這邊。
他盤膝坐在一個老舊的蒲團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
跟前,孟七娘斜著身子,靠在一張太師椅上。
她面色陰狠的輕哼一聲。
「殷晚棠那小丫頭可真走運,要不是有那個老頭壞事,她早就死了,現在放虎歸山,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她命不該絕吧。」
金道長長舒一口氣。
確認自己心思太亂,反噬嚴重。
沒有辦法入定之後乾脆睜開了眼睛。
「那丫頭三番五次壞我們好事,雖然都只是在邊緣敲敲打打,沒有觸及到核心區域。」
他神情一頓。
「但不管怎麼樣,放任不管總是讓我心神不寧,必須得再想想別的辦法,永絕後患!」
「哈哈哈哈哈……」
銀鈴般的笑聲從孟七娘那張櫻桃小口裡傳出。
她身子懶洋洋的,一邊擺弄著自己的指甲,一邊用狠辣的眼神望著金道長。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金道長你可真是多疑又仔細啊,要是往生會內所有人都能如您一般,往生會又何須東躲西藏?」
「用不著挖苦我。」
金道長斜了她一眼之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青蔥綠地,穩了穩心神。
「這丫頭確實有點本事,上次潛入她的夢境,我簡單看了一眼狀況,她攻擊的手段倒是有些熟悉。」
他們沒有辦法看見殷晚棠在夢境中看到的一切。
所以根本不知道她的師傅師兄弟是何許人也。
只能看見她自身和編織夢境的佛陀戰鬥的過程。
通過對方的三拳兩腳,金道長隱約有了些猜測。
「是你的熟人?」
孟七娘伸了個懶腰,隨後抱著胳膊也跟著站了起來。
金道長沒有回頭,語氣沉穩。
「不好說,我派人調查一下才能做定論,你這段時間最好跟著她,別讓她壞事。」
提起這個,孟七娘難得的正經起來。
畢竟,殷晚棠是雲林市的陰陽使。
要是她真有那心思,仔細調查,遲早會查到自己頭上。
到時候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部被抖了出來,肯定沒好果子吃!
「好吧,反正,最近閒著也是閒著。」
嘴上這樣說,但心裡卻十分忌憚殷晚棠。
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什麼勞什子陰陽使,莫名其妙。
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她就一天睡不安穩。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想辦法弄死她!
無論如何,絕不能壞了暗地裡那位大人的計劃。
雖然,她也不知道那位到底是誰。
但她很清楚,對方地位不低。
人間陰間皆有門路。
金道長沒有注意到對方神情的細微變化,淡淡開口道。
「對了,我有消息,說殷晚棠跟另一個小傢伙一起去了清源山,你跟過去看看吧。」
「嗯。」
孟七娘輕輕一擺手,一股黑煙從她身後升起,瞬間將其包裹在內,眨眼便消失無蹤了。
青源山勾魂使孫無恨,是個性格比較孤僻,眼高於頂的傢伙,也是同僚。
要是能趁機將他拉入伙,事情說不定更為順利。
孟七娘想著這些,正要趕往清源山,一道敕令突然從地底升起,鑽進了孟七娘的體內。
那是地府的調令。
感受到調令的信息,孟七娘跟著便皺起了眉頭。
「該死!這任務早不來晚不來,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
下面通知她馬上有幾個人要離世了,讓她提前趕往當地,把魂魄帶回地府。
可那地方距離很遠。
而且還不一定什麼時候死。
鬼魂一個個的收集起來也麻煩。
一來二去的,說不定就耽誤了大事!
她心念一動。
「反正地府這些年只數人數,也不會仔細盤查,乾脆隨便抓幾個充數。」
這樣想著,她飛身掠過城市上空,從一扇半開著的窗戶里鑽入了醫院。
這一幕在普通人的眼裡,不過只是一陣冷風吹了過來而已,根本看不見孟七娘的身形。
她卻陰慘慘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