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當即拔下了自己的一根頭髮。
然後借著洞內尚未熄滅的火把,在屍王洞內部找了一圈。
她立刻剪下方遠山的衣服一角,用頭髮綁好,帶到了屍王旁邊。
屍王豎棺上貼的那些符咒已經快要燃燒殆盡了,仿佛下一秒這恐怖的玩意就要直接破棺而出。
殷晚棠不慌不忙地用火把點燃了手裡的東西。
紅潤唇一張一合。
念出了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
「乾坤借法,陰陽為引。
我以桑衣,借你魂光。
五行遁形,幻門大開。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
今入夢境,汝汝歸降。」
念完,這些東西燃燒完,化成灰燼,她又將灰燼撒在了那屍王的身上。
「抱歉,師父,我知道這不太光明正大,不能用,但我只是對殭屍用,不對人用。」
殷晚棠嘟囔一句。
猛然聽見外面石頭被炸開的聲音。
響聲自己越來越近。
她連忙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低級殭屍沒有思維,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那就是吃。
但千年屍王卻有簡單的思想。
現在殷晚棠給它的腦子裡面種下了一道暗示。
他甦醒後,處於本能,第一個就去找方遠山。
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坐壁上觀了。
等到雙方斗得兩敗俱傷,再出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嘿嘿,屍丹!
搓小手手。
屍王棺材上的符咒全部燃燒殆盡,化為了一地的飛灰。
它身上的肌肉不斷顫抖,一雙猩紅的眼睛眼皮裂開,緩緩睜開,褐色的膿液從眼角溢出。
那如同游蛇一般的褐色紋路在它的身上像活物一樣蠕動,像一個又一個的神秘符咒。
屍王再度發出了一聲怒吼。
本來就已經破裂不堪的棺材板此時應聲爆開,露出屍王身上穿著的官服。
殷晚棠仔細一看。
這傢伙竟然還是個武官!
不得不說,官服質量真不錯,這麼多年了也未曾損毀,只是鞋子上有幾個蟲眼。
山洞外的方遠山聽見了這聲音之後,他嘿嘿一笑。
「屍王的封印已經解除了,我不管你裡頭到底有幾個人,絕對不是它的對手,呵,想暗算我?你們兩個小崽子還是太嫩了!」
山洞內,殷晚棠故意搞出了點響動來。
製造出她正在和屍王搏鬥,而且還打不過對方的假象。
屍王確實衝破了方遠山留下的封印,但殷晚棠後面又用墨斗設了個封印,那屍王正被墨池裡的黑血灼傷,發出陣陣怒吼。
雖然這東西也堅持不了多久,頂了天了也就十分鐘。
但這個時間足夠讓方遠山在激動之下誤判,而直接闖進來了。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殷晚棠嘴角上揚。
卻裝作受傷的樣子大喊。
「屍王醒啦,救命啊,救命啊!」
她叫的毫無情感。
然而伴隨著屍王的怒吼聲,從外面聽起來就像是殷晚棠已經黔驢技窮,發出最後的求救。
方遠山眼睛一眯,果然得意笑了起來起來。
「小崽子,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要惹我方遠山!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幫我消磨這屍王的力氣,好讓我一會兒取丹更方便!」
山洞內,一處緊貼著洞頂的凹槽上,殷晚棠坐在上面晃著雙腿,一雙黑亮亮的眼睛,望著洞口那越發璀璨的光亮,捂住了自己的嘴。
沒辦法,她不要臉的程度沒李道陽那麼精通,總是想笑場。
外面的方遠山還在叫囂。
「等你死了,我要把你的皮剝掉!把你的過拘到我的血靈珠里練成凶魂!」
血靈珠?
殷晚棠目光閃了閃,聽起來是好東西耶,要不然……
咳。
隨著最後一塊堵住洞口的巨石被洞穿。
一大股新鮮空氣湧入了屍王洞內,讓牆壁上的屍油燈顫動幾下,變得更為明亮了。
方遠山一眼便看見了躲在角落裡的殷晚棠。
見她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甚至還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盯著自己,先是一愣。
「你沒事?」
想像中,山洞內部殷晚棠被肢解鮮血淋漓的場面根本不存在!
而屍王的身上此時正纏著密密麻麻的黑線,還有黑煙不斷從它身上冒起,可一雙猩紅的眼睛卻始終瞪著他。
方遠山被這屍王的氣勢嚇得下意識往後倒退了半步。
很快他便發現了問題所在,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殷晚棠。
「你耍我!」
玩了這麼多年的鷹,竟然被鷹給啄了眼睛!
還他媽是雛鷹!
本來以為這小崽子必死無疑,沒想到她給自己擺了一道。
真該死啊!
「耍你又怎麼樣?你喊派出所拿槍打我。」
殷晚棠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下一秒,屍王身上的封印徹底被它掙脫開來,雙腿一蹬便向方遠山沖了過去。
方遠山來不及咒罵,當即招來空中旋轉的十二顆血紅珠子,向屍王投去。
屍王的速度極快,輾轉騰挪,躲開了大部分的珠子,直接撲咬向了方遠山。
一開始一人一屍還能打個有來有回的。
殷晚棠一邊看熱鬧一邊起鬨。
「好活!干它丫的!你撩他下盤啊!這沒用的老東西,殭屍都干不過……」
下面的方遠山氣得牙根直痒痒。
「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他一口牙齒將要咬碎,有心想殺了殷晚棠,卻分身乏術。
因為他的體力有限,但那屍王是不知道累的。
很快他便落入了下風。
好幾次,屍王的爪子差點把他搞個對穿,空中盤旋著的十二顆血珠子其中兩顆也被毀了。
裡面的凶魂發出陣陣不甘的嚎叫之聲。
方遠山狼狽不堪。
不過,屍王也沒占到多大的便宜,被陽氣所灼傷,身上傷痕累累。
半邊臉都被炸碎了。
見到方遠山有些招架不住,一邊捂著胸口吐血,一邊連連躲閃,逃出了洞外。
殷晚棠也跳下了石壁,追了出去。
一人一屍在屍王洞口的那片空地上打得更歡了。
屍王居然已經不怕陽光了!
殷晚棠心中沉了沉。
卻望著方遠山的方向故意冷嘲熱諷。
「這不是你親手養出來的寶貝嗎?還不快跟它親近親近?」
方遠山鼻子都要冒煙兒了,他跳起來喊了一聲。
「早晚有一天我要殺了你,臭丫頭!」
殷晚棠抱著胳膊:「哦。」
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目光卻始終都盯著那屍王的方向。
因為,此時此刻,屍王身上的官袍已經在戰鬥的過程當中,被扯了個七零八落,露出了裡面灰白色的皮膚。
心臟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