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仿佛有股黑色的風暴。
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操縱無人機的網紅忽然興奮起來。
他拍到大新聞了!
他要紅了。
「家人們,看到沒?都說這家醫院鬧鬼,咱可能拍到真的了,讓我們把鏡頭往下拉一拉,嘿嘿!」
幾人一時間興奮起來,操縱著無人機一直往下。
再接近些,終於看到了黑色風暴中,隱隱約約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依稀可以看到一張扭曲恐怖的臉。
而她的身旁,有好幾個滿身是血,長相極為可怕的……
「那是.……鬼!!啊,有鬼!」
網紅峰哥的聲音尖銳中透著驚恐,渾身瞬間冒起冷汗。
這一嗓子,直播間的熱度節節攀高,無數看熱鬧的網友湧進來。
【這是哪?鬧鬼了嗎?】
【我知道,是第三婦幼保健院,前段時間一晚上莫名其妙死了好幾個孕婦,查不出原因。】
【據說就是鬧鬼。】
【臥槽,拍到真的了……】
無人機的聲音嗡嗡直響。
攝像頭的紅光不停閃爍著。
峰哥來不及去看直播間瘋狂刷新的彈幕。
他滿臉汗水,手心都是黏膩的。
驚恐,興奮,擔憂,充斥在心間。
「再近點……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他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一點點接近那團黑色的旋風。
快了……
看清了……
峰哥喉結不斷上下滾動,腿已經發軟。
無數人又是激動又是恐懼,各種分享直播間。
也進來了不少有點東西的人。
雲林市,某家酒店裡。
身著白色新中式長衫的男人看著鏡頭裡的一幕。
「嗯?好濃郁的陰氣……那是,鬼奴!」
男人深吸一口氣。
「第三婦幼保健院麼?」
他喃喃自語。
隨即立即起身出去了。
同樣的,別墅里,金道長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氣得摔了手機。
「孟七娘在幹什麼?這是捅了天了!!」
要是被那群道門的人關注到……
他臉都扭曲了,連忙按了幾個號碼打出去。
隨後起身摔門離開。
峰哥的直播還在繼續。
他拍到了消瘦的老鬼,肥胖的襯衫鬼,還有那個沒有腦袋的女孩。
忽然,女孩無頭的屍體猛地轉向了畫面里。
她懷裡的破損洋娃娃也直勾勾看著鏡頭,一動不動。
兩顆眼珠卻閃爍著紅光。
「嘻嘻……」
一道笑聲響起。
明明隔得那麼遠,卻像是在每個看著直播的人腦海里響起。
緊接著就是無窮無盡的刺痛。
好多人摔了手機抱著頭慘叫不已。
小女孩的笑聲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且笑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身邊。
這一幕,峰哥自然不知道。
他看著畫面,忽然人就不動了。
某一刻,手機畫面開始扭曲。
直播間的彈幕全部變成了紅色,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匯成了一句話。
「我的頭呢?」
「找到我的頭……」
「嘻嘻……」
血紅的字又大又粗。
扭曲的畫面里,女孩的無頭身體越來越近。
「咔嚓,咔嚓……」
手機屏幕開始碎裂,一股腥臭的血從屏幕里滲出來。
峰哥垂下手,雙眼失去焦距,一道血淚流出。
「去,去給她找頭……」
峰哥和旁邊的人推開保安,闖進了醫院。
雲林市不少看了直播的人,也中了邪一般,往婦幼保健院趕。
有人在馬路上出了車禍,有人直接從樓上跳下,口中喊著「我不知道你的頭在哪裡」。
整個雲林市起了不小的亂子。
對此,殷晚棠卻是一無所知。
若是知道,也無能為力。
普通人偷窺到幾個厲鬼的行蹤,被影響心智太正常了。
巧就巧在這些人看得太認真了,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小女孩厲鬼通過鏡頭媒介直接將精神影響通過網絡媒介無限擴大。
這才導致無數人中招。
精神力差的直接可能就跳樓了,或是來醫院找死。
精神力好,陽氣充足的人,還能抵禦。
……除非厲鬼收回精神影響,或是魂飛魄散。
否則,被影響的人還有罪受。
殷晚棠已經帶著林彥來到了三樓。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你有沒有覺得,特別冷?」
八九月的天,冷意直接滲進了骨頭縫裡。
仿佛張牙舞爪地往毛孔里鑽。
林彥擼了擼胳膊:「你才發覺嗎?」
他已經冷得牙齒打戰了。
而且這種冷,和寒冬臘月的那種冷不一樣。
是那種陰冷,濕冷,哪怕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也隔絕不了的冷。
「總感覺出事了,」
殷晚棠喃喃自語,腳下也加快了進程。
就在三樓的走廊上。
殷晚棠本身並沒有打算停下,計劃直奔五樓。
可安全門突然轟的一聲。
劇烈的聲音在夜色中十分突兀,仿佛是那扇門被人推開後又重重關上。
來了。
殷晚棠眸子微微眯起。
她就知道對方沒那麼容易死心。
身後,林彥也握緊了手裡的錘子。
她直勾勾看著安全門那黑洞洞的入口,以及地面上隱隱約約的安全標識。
她沒動。
林彥也沒動。
可門後的東西似乎等不及了。
一隻慘白的手突兀地伸出來,抓住門板往後重重一拉。
「砰!」
又是重重一聲。
而那隻手,垂到地上後,迅速又縮了回去。
整個過程就像一個惡作劇。
緊接著,門後隱隱約約傳來呻吟。
那聲音是男的。
像是在哭,像是在罵,也像是在絕望地說著夢話。
含混不清,臨死之際的囈語。
然後聲音便越來越大。
最後開始傳出撞擊聲。
是腦袋一下一下用力撞在地上的聲音。
「咚!」
「咚!」
每一下都十分用力。
「在這等我。」
殷晚棠只說了一句,便踩著罡步走過去。
林彥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幾個字:「小心。」
他知道自己跟上去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拖後腿。
不如老實在這兒等殷晚棠。
安全門背後的動靜隨著殷晚棠的接近更大了。
像是有人不停開關安全門,然後拿頭瘋狂撞門,撞牆。
殷晚棠終於走到了安全門前。
而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卻是戛然而止。
仿佛從未出現過。
安靜得令人發毛。
殷晚棠左肩沒有陽火,於是把右邊的陽火扇旺了點。
隨後一把拉開安全門。
逼仄的樓梯間裡,地上,牆上……到處都是粘稠的鮮血。
卻沒有看到撞門的東西。
她踩在粘稠的血液上,皺了皺眉。
忽然,有液體滴在額頭。
她剛一抬頭,視線便是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