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殷晚棠才看到,祭台的後方還有一條蜿蜒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後方的黑色大山上。
怪先前天黑她沒有看到。
殷晚棠靜悄悄跟在了隊伍後面。
這些人也不打手電筒,就舉著火把,全程一句話都沒有交流,就這麼沉默地扛著棺材上山。
這一條山路並不長。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殷晚棠看到他們停下來了。
而前方是個碩大的,黑洞洞的山洞。
這些人抬著棺材進入了山洞。
殷晚棠記下了路線,並沒有跟上去。
再跟進去就很容易撞上了。
她現在法器不在身上,沒必要先和這些人對上。
還是先下山把自己的東西找回來,再上山看看山洞裡是什麼東西。
不過殷晚棠還是找了只黃皮子在這看著。
正好山娥送她的禮物派上了用場。
這山上黃皮子可多了去。
「麻煩你啦黃大仙,我一會就會回來的。」
黃皮子衝著殷晚棠作了作揖,跳進了山洞門口的草叢之中。
殷晚棠這才放心下山。
再次回到祭台,這裡已經沒人了。
殷晚棠離開了祭台,混入了羅家寨。
也幸好這個時候羅家寨外面沒人,天又黑漆漆的,沒人看到殷晚棠無聲無息出現在寨子裡。
殷晚棠想找到那蛇杖老人家並不複雜。
火把走過的路上有一股很大的味道,殷晚棠順著這股味道,就找到了蛇杖老人的家。
這會這間吊腳樓里還亮著燈。
殷晚棠悄無聲息地潛入吊腳樓外面。
從門窗縫隙里看到,裡面就躺著蛇杖老人一個,看來送她回來的人已經走了。
而老人取了儺面後,消瘦的面龐看上去更加蒼老,此刻正在昏迷之中。
殷晚棠在角落中,看到了自己的包和行李箱。
眼睛頓時一亮。
果然在這裡。
她一刻都不想猶豫,直接推窗闖了進去。
進去後才察覺到蛇杖老人的呼吸越來越輕,就像要死了一樣。
殷晚棠看了老人一眼。
沒管。
人家都要她的命了,她又何必管對方的死活?
再說了,她又不是醫生。
只是幫對方拉了拉被子,又悄無聲息從窗戶爬了出去。
她要回山洞看看。
就連找到小舞都排在後面了。
反正她不信在羅家寨小舞會受到什麼傷害。
她按照原先記住的路,剛轉身,就看到黑暗中站著一個人,正靜靜看著她。
殷晚棠腳步一頓,看著那熟悉的面容脫口而出:「小舞。」
可對面並沒有什麼反應。
殷晚棠皺了皺眉:「忘了,你不是小舞。」
對面的女生忽然笑了:「你果然看出來了。」
「多謝你幫了我。」殷晚棠道謝,「你是小舞的姐姐吧?」
對面女生神色複雜了幾分:「小舞和你說起過,她還有個姐姐是麼?」
「說過。」殷晚棠點頭。
女生垂眸,嘆了口氣。
「小舞沒事,現在只是發了燒沒醒過來,你放心,她沒有對不起你,若是醒來知道你出事了,她怕是要內疚一輩子的。」
殷晚棠早就預料到了:「我知道,她不會害我。」
女生越發訝異了:「你就沒懷疑過?」
「嗯。」殷晚棠點頭。
女生眼神越發複雜:「多謝你相信小舞,羅家寨,不是個好地方......你別去山上,去我家,帶著小舞離開吧。」
「不離開會怎樣?」殷晚棠仔細看著對方的神色。
女生盯著地面沉默了兩秒。
「會死。」
「你讓我帶著小舞離開,是因為小舞不走也會死是嗎?這就是你們羅家寨的詛咒是嗎?」殷晚棠問道。
這次,女生沒有說話。
殷晚棠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什麼詛咒這麼凶?
「那我帶著小舞走了,你呢?」
殷晚棠問道。
女生聞言,自嘲一笑:「我走不了,我被詛咒標記了,無法離開羅家寨,就算離開,也逃不過命運,所以拜託你帶著小舞走,她什麼也不知道。」
殷晚棠心中凝重了幾分。
小舞肯定放心不下自己的姐姐。
「小舞之前和我幾次陷入險境,沒有一次掉鏈子。」
「今天你們羅家寨出了事,我卻帶著她先走,留下她的姐姐在這裡等死,我也做不出來。」
殷晚棠搖了搖頭。
羅家寨的事情,她得參與。
不是為了那些要置他於死地的羅家寨人。
而是為了小舞和小舞的姐姐。
小舞的姐姐深深看了殷晚棠一眼。
從殷晚棠的眼中看出了堅定。
她知道殷晚棠沒有開玩笑,也不像是自己能勸得動的樣子。
「真的很危險。」她只能說道。
「你說一下你們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我儘量,若是實在不行,我也有把握帶著小舞安全離開。」
殷晚棠這麼說,也是有底氣的。
她剛得了山娥一族贈送的兩百年道行,加上之前屍王屍丹的幾百年道行,她現在自然不怕這什麼詛咒。
再說了,還有黃大仙一族的幫忙。
小舞的姐姐考慮了一陣,點了點頭:「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替小舞對你說一句謝謝,還有,替那些長輩對你道歉,另外,我叫羅薇。」
接著,羅薇說起了羅家寨的危機。
「其實,自小,我就知道羅家寨有個所謂的詛咒,說羅家借了儺神的力量溝通鬼神,所有羅家人便背了儺神的詛咒,借的神力越多,反噬就越大,羅家背了因果,年輕人都會早亡。小時候以為那是大人騙小孩的。」
「直到我第一次看到,寨子裡一個姐姐,被裝進了棺材裡,抬上了山,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回來。」
「我是偷偷看到的,但是祭司說,那位姐姐被儺神選做了信使,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可我明明看到她在哭啊。」
「自那以後,我就知道,被選中的信使,就是死路一條。」
「我也知道,我和小舞,終有一個會被送上山,我沒讓小舞知道這一切,而是更刻苦訓練,只要我被選中,那么小舞就安全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儺神的詛咒降臨,還是羅家欠下的債太多,羅家的年輕人這幾年全死了,只剩下了我和小舞,這些事都瞞著小舞,她大概以為年輕人都在外面討生活去了。」
「我被選上信使的那天,我把小舞趕出了羅家寨,可不知是命運使然還是怎麼,中間發生了很多事,血棺上一個裝的是我,但是繩子斷了,我始終沒有被抬上山。」
「兜兜轉轉,小舞回來了,還帶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