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大伙兒還能不明白什麼意思嗎?
這個肚子裡的怪胎,就是他們的老祖宗之一王世安做的。
怪不得沈若雨說,這希望可能是絕望。
「必須得把這個孩子打掉。」
二姑奶奶站起來說道,目露狠色。
不狠一點,羅家寨真要走上絕路了。
現如今王世安的那個女兒也變成了邪祟,藏在熊口山上,等著隨時將王世安的棺材挖出來。
幸虧羅月仙的棺木還鎮壓在上面,暫且沒能成功。
但時間不等人。
可是,就在二姑奶奶說要把孩子打掉之後,堂嬸忽然尖叫一聲,在地上痛得打滾。
那圓鼓鼓的肚子像吹皮球一般漲大。
房間裡迴蕩著一聲聲陰狠的笑聲。
堂嬸好像發了瘋,披頭散髮,聲音都叫得嘶啞了,眼球更是赤紅一片。
看上去都有些恐怖。
「快綁住堂嬸,小心她的肚子,再這樣下去堂嬸的肚子會爆。」
殷晚棠趕緊蹲下,抓住堂嬸的一隻手臂,對方的手勁卻大得出奇。
四叔反應過來,也趕緊幫忙摁住堂嬸。
堂嬸仍在地上掙扎,通紅的眼睛瞪著二姑奶奶,口中完全是聽不懂的吼叫,伴隨著咒罵。
二姑奶奶走上前,面色凝重。
堂嬸逐漸停下了掙扎,咧著嘴巴看著二姑奶奶,笑容詭異。
「呸!!」
一大口帶血的唾沫吐到了二姑奶奶的臉上。
殷晚棠那句小心還卡在喉嚨里。
堂嬸卻尖聲笑了起來。
「想要我死,我怎麼可能死,我能長生,我能永遠活著,哈哈哈哈哈哈。」
二姑奶奶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直挺挺就倒在了地上。
本就亂成了一團的屋子裡,頓時更加混亂。
「二姑奶奶!」羅薇撲上去。
「別碰她。」殷晚棠聲音有些尖銳。
二姑奶奶的身體在融化,羅薇若是碰了後果不堪設想。
羅薇的手頓在半空,接著看見了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面。
二姑奶奶的身體像是高溫之下的塑料,飛快地分解,融化,最後變成了一灘人形的血泥,在地上微微流動,連骨頭都融化乾淨。
房間裡瀰漫著腐臭和腥味。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鎮住了。
一個一分鐘前還活生生的老人,一分鐘後,就變成了一灘紅色的肉泥。
甚至連遺言都沒有來得及說一句,就這麼死了。
僅僅是因為一口帶血的唾沫。
四叔握著自家媳婦的手開始顫抖,尖叫一聲甩開她,爬得老遠。
他看著自家媳婦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惡鬼。
殷晚棠心裡也在打鼓。
「小心,別靠近她。」
二姑奶奶說了一句,要打掉胎兒,二姑奶奶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堂嬸發了瘋般大笑。
聲音男女混合。
「別急,別急,你們一個個,都會死的。你們是我和羅月仙的後代,理應為我去死。」
屋子裡落針可聞。
沒人敢回答她的話。
接著,堂嬸那雙通紅的眼睛又盯著殷晚棠。
「就是你,你想壞我的好事是吧?」
殷晚棠一邊防備著她吐口水,一邊飛快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然後,殷晚棠道:「還不到時候吧?這肚子裡是個死胎,說明你還未真正降臨,你現在做這一切,是在恐嚇我們?」
堂嬸的笑聲戛然而止,那雙通紅的眸子死死看著殷晚棠。
「找死。」
殷晚棠眨了眨眼:「我說對了啊?」
堂嬸再次開始掙紮起來,雙眼湧出血淚來。
「小賤人,你也得給他們陪葬,羅月仙算到三百年後,有沒有告訴你,三百年後你也是她的一顆棋子?你以為只有我想長生嗎?你以為,她又是什麼好東西嗎?」
殷晚棠面無表情,掏出一團紅線將堂嬸綁了起來。
漸漸地,她掙扎的弧度變小,眼神恢復了清明。
「怕是要放在祠堂去。」
殷晚棠道。
「好,我這就安排人送去。」羅薇趕緊道。
三叔公嘆了口氣:「把這裡處理一下,你二姑奶奶她......」
真不知道這灘肉泥,該怎麼處理。
怕是只能埋衣冠冢了。
二姑奶奶的死,像一陣風一樣刮過了羅家寨。
見過現場的,幾乎都吐得昏天暗地。
尤其是處理二姑奶奶的屍骨的那幾個人,幾乎是一邊吐,一邊用鏟子將東西鏟起來放在袋子裡。
堂嬸也被放在了祠堂里。
她是王世安選中的母體。
王世安一旦降生,可以想像,她沒有活路。
王世安是個狠人,當初能親手摔死自己的兒子,又淹死沈若雨,對於隔了三百年的後代更不可能有所憐憫。
更別說,他恨死了羅家寨,當初被埋在棺材裡七天七夜才咽氣,但那口怨氣卻不可能咽得下。
羅家寨只會淪為煉獄場。
可是殷晚棠也沒忘記先前王世安借著堂嬸的口說出來的話。
羅月仙或許也在算計著什麼。
她發現這羅家寨的老祖宗,還真是全員惡人。
小舞家房子肯定不能再呆了。
老祭司將儺舞面具送了過來,又急匆匆走了。
寨子裡出了大事,她有的忙。
殷晚棠看著那面羅月仙曾經用過的儺舞面具,它看上去確實很有年頭了,上面鮮艷的彩釉都已經褪色,有的地方開始脫落。
面容是個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將軍。
以紅色為主色彩,下半部分是黑色混合白色,造型粗獷猙獰,就像上古凶獸。
殷晚棠第一眼看到就知道這是個寶貝。
但它上面有股陰邪的氣息。
或許是因為戴上它,都是在溝通鬼神,所以沾染上了那些氣息。
入手冰涼,絲絲縷縷滲進皮膚里......
她沒有試戴在臉上,總覺得這面具有點邪性。
晚些時候羅薇找來了。
帶來了王世安和堂嬸的八字。
「果然是算好的。」
殷晚棠算過以後,點了點頭。
羅薇面色難看:「那我們該怎麼辦?」
「趁著天還沒黑,我們上熊口山,晚了就怕來不及了。」殷晚棠道。
「祭司他們也得一起嗎?」
「當然,那畢竟是你們羅家的老祖宗。」
殷晚棠知道,僅憑自己根本沒辦法對付王世安。
暗中還有個王世安的女兒虎視眈眈。
另外,對於羅月仙殷晚棠也不是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