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楚建軍紅腫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一骨碌從地上彈起來,指著楚凡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出半米遠。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蹲了七年大牢的孽障!也配說逐我出楚家?」
「老子是楚家嫡長子!你爹當年就是個跑腿的!你娘是個洗腳的婊子——」
「啪!」
楚凡反手一巴掌。
楚建軍原地轉了半圈。
還沒站穩。
「啪!」
又是一巴掌。
剛轉回來。
「啪!」
第三巴掌。
楚建軍兩腿一軟,左右腮幫子腫的跟饅頭一樣,直接跪下了。
嘴角滲血,牙齒鬆了兩顆。
他捂著紅腫的臉,仰頭看著楚凡,眼神里終於有了恐懼。
「孽障!孽障啊!你這個不孝子孫!」楚國懷臉紅脖子粗,宛如一頭暴怒的獅子,渾身都在發抖。
「你這個不孝子孫!枉顧人倫!喪盡天良!」
「你大伯縱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親大伯!是你爹的親哥哥!」
「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再怎麼恨,也不能對他動手!」
「就算他這幾年做得不對!就算你心裡有怨!那也該由族規處置!由祠堂公議!」
「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晚輩,憑什麼動手打長輩?」
「楚家立族百年,從未出過你這等逆種!」
「你爹振國在世時,最重孝道!他要是還活著,今天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楚國懷越罵越激動,拐杖杵得地面「咚咚」作響,胸口劇烈起伏,喘氣急促。
「你今天打了你大伯!明天是不是要打我?後天是不是要燒了祠堂?」
「楚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畜生!」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等回到老宅,我開祠堂!請族譜!把你逐出楚家!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姓楚!」
他罵得唾沫橫飛,臉上的肉都在抖。
周圍的黑衣壯漢大氣不敢喘。
沈國華夫婦臉色煞白,想勸又不敢勸。
楚凡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任由那些唾沫星子噴過來。
「四姐!四姐!」
楚碧陽抱著楚琳,聲音都在發顫。
楚琳軟綿綿躺在他懷裡,嘴角還在往外滲血,夾雜著暗紅色的碎塊。腹部塌陷明顯,呼吸弱得像隨時會斷。
他抬頭,眼睛血紅,像要吃人。
「救護車!快他媽叫救護車!」
一個保鏢手忙腳亂掏手機。
楚碧陽把楚琳小心放在地上,猛地站起身。
他指著楚凡,手指抖得不像話。
「楚凡!我艹你媽!」
「你他媽還是人嗎?她是你堂姐!你親堂姐!」
「她就踹了那小野種一腳!那小野種死了嗎?沒死吧?你他媽就要她的命?」
他吼得青筋暴起,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保鏢!保鏢!」
「給我上!把他給我打殘!打死了我負責!」
四五十個黑衣壯漢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剛才楚凡那一腳,他們都看見了。
那速度,那力量,那是人能踹出來的?
楚碧陽見沒人動,更瘋了。
「你們他媽聾了?我讓你們上!給我打死他!」
他衝上去,拽住一個保鏢的領子,往楚凡那邊推。
「去啊!你他媽倒是去啊!」
那保鏢被他推得踉蹌兩步,站在原地,死活不敢再往前。
楚碧陽徹底失控了。
他轉頭,死死盯著楚凡,眼睛裡全是恨意。
「行!你們不上是吧?老子自己上!」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摺疊刀,「啪」一聲甩開,刀尖泛著寒光。
「楚凡!我他媽捅死你!」
他握著刀,沖了上去。
楚國懷冷靜下來,看到楚碧陽情緒失控,「你們都給我一起上,拿下這個孽障!」
那鋒銳刀尖直奔楚凡心口。
「碧陽!回來!」
楚國懷臉色驟變,拐杖都扔了。
可已經晚了。
楚凡甚至沒動。
直到刀尖離胸口只剩半尺——
他側身。
刀鋒擦著衣服划過,刺空。
楚凡抬手。
一巴掌。
「啪——!」
楚碧陽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像一隻被拍飛的蒼蠅。
三米外。
他重重砸在地上,又滾了兩圈,臉朝下趴在泥土裡。
「噗——」
一口血噴出來,混著兩顆牙。
他撐著地想爬起來,胳膊一軟,臉又磕回泥土裡。
頭暈目眩,天旋地轉,眼前全是金星。
掙扎了半天,楚碧陽愣是沒站起來。
「碧陽!」
楚國懷臉色鐵青,拐杖都不要了,指著楚凡的手抖得像篩糠。
「你們都給我上!一起上!」
「拿下這個孽障!拿下他!」
四五十個黑衣壯漢對視一眼,一咬牙,齊齊撲了上來。
楚凡站在原地。
沒退。
他抬眼,掃過那群衝過來的人。
聲音很輕。
「誰敢上前一步——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保鏢腳下一頓。
但也只是一頓。
身後是楚國懷的怒吼,是楚家幾百年的底蘊。
他們咬著牙,繼續往前沖。
楚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像看一群死人。
他沒動。
只是抬起手——
「啪。」
一個響指。
突然下一秒——
「唰!」
無數顆紫外線小紅點,憑空出現!
密密麻麻!
像暴雨梨花!
從四面八方,從窗戶,從門口,從天台邊緣——
對準了每一個人的腦袋!
沖在最前面的保鏢,腳步驟然釘在地上。
他額頭上,正中央,一顆小紅點穩穩停著。
冷汗「唰」地下來了。
四五十個黑衣壯漢,每一個人額頭上,都有一顆小紅點。
一動不動。
像已經鎖定了獵物。
沒人敢動。
更沒人敢喘氣。
有保鏢喉結滾動,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楚碧陽趴在地上,剛撐起半個身子,一顆紅點落在他後腦勺上。
他僵住了。
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劉志剛褲襠又濕了一遍。
楚月萍縮在牆角,雙手捂住嘴,眼淚嘩嘩往下淌,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國華夫婦懵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壯漢,現在像一群被捏住喉嚨的雞。
楚國懷握著拐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死死盯著那些紅點。
又看向楚凡。
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你……你……」
他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是上過戰場的人,認得這些紅點。
這不是普通的雷射瞄準器。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