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湊了半步,還想再罵幾句楚凡,繼續裝一波大的——
可下一秒。
楚凡的冷淡目光掃過來。
黃毛張著的嘴突然卡住了,像被塞了顆雞蛋。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渾身的汗毛「唰」地立起來。
他打了個冷顫。
如墜冰窖,腿肚子發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嘴裡的髒話全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其他幾個小青年也愣了,他們沒見過黃毛這副慫樣。
綠毛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
楚凡已經收回目光。
從他身邊走過,頭都沒回,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口安靜了幾秒。
黃毛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他張了張嘴,聲音都幹了。
「我……我操……那人眼神太嚇人了!」
「哥幾個,剛才那一瞬間,我他媽真覺得自己被老虎盯上了,腿都軟了!」
綠毛惡狠狠踹他一腳。
「慫貨。」
「嚇成那熊樣,真他媽丟人!」
但他嘴上罵得凶,自己也沒敢追進去。
酒吧內。
五彩斑斕的燈光來回掃射,晃得人睜不開眼。
音樂震耳欲聾。
舞池中央擠滿了人。
幾個穿得清涼的女孩站在高台上,腰細得像水蛇,長發隨著腦袋甩來甩去。
吊帶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隨時都可能滑下來,胸前波濤洶湧,呼之欲出。
短裙剛遮住大腿根,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白腿,皮膚白得晃眼,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口哨聲、尖叫聲混在音樂里,吵得人腦仁疼。
卡座上。
三五成群的年輕人摟著腰,碰著杯。
女孩們妝容精緻,笑得花枝亂顫,往身旁男人懷裡靠。
旁邊圍著一圈陪酒的女孩,端著酒杯往他們嘴邊送。
「王少,再喝一杯嘛——」
被稱為王少的年輕人捏了捏女孩的臉,哈哈大笑。
楚凡目光掃過全場。
舞池,卡座,吧檯,沒有楚弦歌。
他抬腳,往樓梯方向走。
「先生,抱歉。」
一個保鏢伸手攔住他,上下黑衣黑褲,戴著耳麥,面無表情。
「二樓是VIP區,只有會員才能上去。」
楚凡抬眼;「怎麼才能上去?」
保鏢見他不像找茬的,沒有硬闖的意思,神色稍緩。
「您充值十萬,可以辦普通VIP,以後每次來消費打折,三十萬高級VIP,終身會員制。」
他頓了頓,仔細上下打量楚凡一眼。
衣服普通,渾身上下沒一件名牌。
「先生,您要是找人,可以在下面等,或者讓朋友下來接。」
這保鏢語氣還算客氣、
但眼底那點輕視、傲慢,卻是藏不住。
楚凡沒說話。
他從兜里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金色浮雕——是一頭昂首的麒麟。
保鏢愣了愣。
他接過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沒有認出來。
但他幹了五年安保,見過無數VIP卡。
金的,銀的,鑽石的,黑金聯名的。
唯獨沒見過這種,卡片上帶有麒麟的卡片。
「先生,您這卡……」他神色狐疑,話還沒說完。
身後,忽然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
「等等。」
他接過那張黑卡,仔細看了看,驟然臉色變了。
他抬頭看向楚凡,眼神完全不一樣了。
「先生,您請。」
他側身讓開路,微微躬身,態度尊敬。
「需要我帶您上去嗎?」
楚凡淡淡收回卡。
「不用。」
他慢步踏上樓梯。
保鏢愣在原地,小聲問那中年男人:「劉經理,那是什麼卡?」
劉經理沒回答。
只看著楚凡消失的背影,喉結滾動。
二樓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與樓下震耳欲聾的喧囂截然不同,這裡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隔音包裹著,連空氣都清晰了些許。
楚凡的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扇雙開實木門。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交談聲,夾雜著酒杯碰撞聲。
「……弦歌小姐,張少的面子,你總得給吧?」
「喝了這杯,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張少……我……我不能再喝了。」女孩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喝了不少。
包廂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楚凡站在門口,身形挺拔,目光越過那些錯愕的面孔,精準地落在沙發角落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你誰啊?」那個被稱為張少的年輕人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帶著被冒犯的惱怒。
旁邊幾個男女也停了動作,打量著楚凡,普通的穿著,普通的長相,渾身上下沒一處像能進這層樓的。
有人笑了。
「哥們,走錯門了吧?」
一個穿花哨襯衫的男人嗤笑一聲,跟著起鬨:「就是,哥們兒,想玩去樓下,這兒是VIP包廂,懂不懂規矩?」
他懷裡摟著的濃妝女孩也跟著咯咯笑起來,眼神在楚凡身上掃過,帶著看熱鬧的戲謔。
楚凡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他的視線一直鎖在楚弦歌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弦歌小姐,別睡啊,張少敬的酒還沒喝呢。」花襯衫旁邊的另一個男人,梳著油頭,嬉皮笑臉地湊近楚弦歌,試圖把酒杯往她嘴邊送。
楚弦歌下意識地偏頭躲閃,含糊地嘟囔:「不……不喝了……真的……」
「嘖,這就不給面子了?」油頭男的手腕被一隻大手穩穩攥住。
楚凡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穿過半個包廂,站在了沙發前。
「你他媽……」油頭男疼得齜牙咧嘴,剛要破口大罵,撞上楚凡掃過來的目光,後半截髒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張赫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朋友,幾個意思?闖我的包廂,動我的人?」
楚凡的目光終於從楚弦歌身上移開,落在張赫臉上。
「我來帶她走。」
「帶她走?」張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開手,「呵,你算什麼東西?」
「知道我是誰嗎?知道她是誰嗎?」
「她欠我的錢還沒還清,你一句話就想把人帶走?」
楚凡抬眼:「她欠你多少?我替她還。」
話音剛落,包廂里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幾聲嗤笑。
「嘖嘖,你替她還?」花襯衫青年嘬著嘴,上下打量著楚凡,眼神像在看街邊要飯的,「知道楚弦歌欠張少多少錢嗎?說出來怕嚇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