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攙扶著小姨,剛走進客廳,楚曦和沈清雪,便喜極而泣地沖了上來。
「哥……你還活著?嗚嗚嗚……太好了!」楚曦淚如雨下,一頭撲進楚凡懷裡,緊緊抱住他,嬌軀止不住地顫抖,哭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欣喜。
沈清雪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當她看到楚凡鬢角,那幾縷刺眼的白髮時,心頭猛地一揪,忍不住心疼道:「表哥……你怎麼有白頭髮了?」
沈國華同樣走上前來,看著楚凡蒼白的臉色和那幾縷白髮,眼中滿是痛惜:
「小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幾天究竟經歷了什麼?」
「孩子……」大舅媽劉芳站在一旁,早已忍不住抽泣起來,用手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讓我們怎麼跟你媽交代啊……」
楚凡看著眼前,一張張關切的臉龐,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他輕輕拍了拍楚曦的後背,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都別哭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溫和道:「這幾天發生了一些事,回頭我再慢慢跟你們說。」
哥哥!」
一個稚嫩而清脆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囡囡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光著小腳丫站在樓梯拐角處,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顯然是聽到了樓下的動靜被吵醒了。
當她看清站在客廳中央的那個人時,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哥哥!你真的回來了!」
小囡囡顧不上穿拖鞋,蹬蹬蹬地跑下樓梯,一頭扎進楚凡懷裡,小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的胸膛里,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們都騙囡囡……他們說哥哥出差了……可囡囡知道哥哥肯定是出事了……嗚嗚……哥哥壞……讓囡囡擔心……」
他蹲下身,單手將小囡囡抱了起來,另一隻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
「是哥哥不好,讓囡囡擔心了。哥哥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好不好?」
小囡囡抽抽搭搭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楚凡,伸出小拇指:「拉鉤!」
楚凡笑著伸出小拇指,與她勾了勾:「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囡囡這才破涕為笑,又把小臉埋進楚凡的脖子裡,像一隻找到了安全感的小貓,再也不肯撒手。
沈月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她悄悄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心中百感交集。
這孩子……從小就缺乏父愛,如今總算有一個,真正疼愛她的人了。
他輕輕拍著囡囡的後背,哄了幾句,小傢伙大概是哭累了。
加上終於等到哥哥回來,緊繃的神經一放鬆,竟趴在他肩頭沉沉睡了過去。
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拂過楚凡的耳畔,帶著孩童特有的安詳。
楚凡小心翼翼地,將囡囡交給沈月茹:
「小姨,你先帶囡囡上樓休息吧,她睡著了,別著涼。」
沈月茹點點頭,接過囡囡,又深深看了楚凡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說了句:「好……。」
目送沈月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楚凡這才收回目光,臉上的柔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看向沈國華:「大舅,舅媽,你們到我臥室來一下,我有事問你。」
沈國華心中一凜,點了點頭,跟著楚凡往書房走去。
楚曦和沈清雪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憂,但也沒有多問,各自散去。
臥室內。
楚凡關上門,示意沈國華和劉芳坐下,自己卻沒有落座,而是走到窗前,背對著沈國華,沉默了片刻。
「大舅、舅媽、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囡囡不是唐三國親生的?」
窗外陽光灑落,透過玻璃灑在他的肩上,映出那幾縷刺眼的白髮。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看向沈國華和劉芳,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大舅、舅媽,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囡囡不是唐三國親生的?」
此言一出,臥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沈國華臉色驟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幾滴茶水濺了出來,落在桌面上。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
劉芳的反應更為明顯,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楚凡的目光,仿佛有些心虛。
她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十指微微攥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凡看著他們的反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們開口。
良久,沈國華長長嘆了一口氣,放下茶杯,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他抬起頭,看向楚凡,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其中有愧疚,有無奈,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小凡……這件事,我們確實知道一些,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他的聲音透著一絲無奈,「但說來話長……」
劉芳抿了抿嘴唇;「是啊,小凡……你別怪我們。」
楚凡微微搖頭,拉了一把椅子在二人面前坐下,目光帶著認真:
「舅媽,我沒那么小心眼,眼下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囡囡究竟是誰的孩子?」
沈國華與劉芳對視了一眼,夫妻二人眼神交錯間,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
最終,沈國華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緩緩開口:
「其實……我們也說不準囡囡的生父到底是誰。」
楚凡眉頭微皺:「說不準?不是唐劍南?」
沈國華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唐劍南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下很大的決心,才繼續說道:
「但也有可能,他們兩個都只是背鍋的。」
「因為連你小姨自己,都不確定囡囡到底是誰的孩子。」
楚凡的瞳孔驟然一縮:「什麼意思?」
劉芳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接過話茬,聲音壓得很低:
「小凡,舅媽說這話你可能不愛聽,但你一定要相信,你小姨絕不是那種不自愛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乾淨,從來沒有亂搞過男女關係。」
「那晚她確實喝醉了,意識模糊,還曾消失了兩個小時,只知道那兩個小時,曾被人壓在身上。」
「她以為是唐三國,所以沒有反抗。」
劉芳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楚凡:「她說,那天晚上那個人的氣息……只是像唐劍南。」
楚凡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兩個人都不是,總不能小姨自己神奇般就懷孕了吧?」
「小姨新婚之夜,曾神秘消失的那兩個小時,究竟是被人帶走侵犯了?還是……她記錯了?」
他總覺得此事透著一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