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不情不願地駕著蓮台,慢吞吞地朝靈山飛去。
頭頂的緊箍咒在佛光中熠熠生輝,刺目得很,刺得她心裡發堵。
這段時間觀音把自己關在紫竹林中,想盡了辦法——法力化解、咒語反制。
甚至連玉淨瓶中的甘露水都用上了,可那緊箍咒紋絲不動。
箍在頭上如同生了根,摘不下來,扯不掉,連鬆動一絲都做不到。
觀音恨得牙痒痒,可她能怎麼辦?
去找玄奘算帳?
那和尚是天道欽定的取經人,是佛門大興的關鍵,動不得。
去找如來告狀?
說她自己被取經人用緊箍咒套住了?
這話她說不出口。
正鬱悶間,珞珈山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迦葉尊者從靈山趕來,雙手合十,面色古怪,目光在她頭頂的緊箍咒上停留了一瞬——只是一瞬,便立刻移開了。
但觀音還是看到了,那一眼中的驚愕和極力掩飾的笑意讓她的臉色黑了幾分。
「觀音大士,佛祖請您去靈山一趟!」
迦葉低著頭,聲音恭敬,可那恭敬中分明帶著幾分憋笑的意味。
觀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羞恥。
「知道了!」
觀音沒有問佛祖找她何事,問也沒用。
從迦葉的反應看,靈山肯定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果然,迦葉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將靈山發生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天庭百萬天兵壓境,大雷音寺被拆!
彌勒佛被玉帝一掌重傷,定光歡喜佛被蘇林斬殺!
毗蘆佛叛變,八寶功德池被蘇林收走了三分之一池水,烏雲仙被救走!
觀音的眼皮跳了跳。
她不過是閉關了幾個月,外面的天都塌了。
靈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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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去,大雷音寺依舊金碧輝煌,佛光普照,與往日並無不同。
但觀音看得仔細,那金瓦是新的,那柱子是新的,那牌匾也是新的。
舊的被拆了,這些都是彌勒佛帶著人趕工重建的。
重建不難,難的是裡面的東西。
藏經閣中的珍稀佛經,珍寶閣中積攢了無盡歲月的法寶、法器,丹房中的靈丹妙藥,全被天庭眾神搜刮一空,再也回不來了。
如今的大雷音寺徒有其表,內里空空如也。
觀音硬著頭皮走進大雷音寺。
殿中三千羅漢、八百菩薩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觀音低著頭,快步走到殿中央,雙手合十,深深一拜。
「貧僧參見佛祖!」
如來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觀音的頭頂。
緊箍咒端端正正地戴在她頭上,花紋精美,與她的菩薩法相格格不入。
如來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滿是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玩味。
「觀音大士,你這頭上的緊箍咒怎麼回事?」
殿中安靜了一瞬。
三千羅漢、八百菩薩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觀音頭頂。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低著頭雙肩抖動,有人掐著自己的大腿拼命忍笑,還有人偷偷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觀音菩薩,佛門四大菩薩之一,如來座下的高足,三界之中人人敬仰的存在。
她頭上戴著一頂緊箍咒!
那緊箍咒是做什麼用的?
是給不聽話的孫悟空戴的,是用來束縛、懲罰、控制的!
觀音黑著臉,雙手合十,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佛祖,貧僧只是要試試緊箍咒的強度,以免束縛不住孫悟空!」
她的語氣篤定,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測試。
殿中更安靜了。
那些憋笑的羅漢菩薩們面色各異,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試試緊箍咒的強度?
把自己試成了這副模樣?
觀音大士的法力還需要親自試?
如來差點沒笑出聲。
他本想敲打敲打觀音。
作為西遊執行人,幾個月不來述職,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露面,還想不想幹了?
可看到觀音頭上的緊箍咒,敲打的心思全沒了。
堂堂觀音菩薩,被玄奘用緊箍咒套住了頭,這事說出去佛門的臉面往哪兒擱?
如來忍著笑,點了點頭,沒有拆穿她。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試試!」
殿中的菩薩們紛紛低下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觀音的臉色更黑了,但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如來的神色漸漸恢復了嚴肅,目光落在觀音身上,聲音沉穩。
「你作為西遊執行人,現在進度如何了?」
觀音心中一沉。
進度如何?
她哪知道進度如何?
這段時間她整天在紫竹林中琢磨緊箍咒,研究怎麼把它摘下來,哪有心思關注西遊?
但她不敢說不知道。
領導問話,怎麼能說不知道?
觀音雙手合十,面色如常,聲音篤定得連她自己都差點信了。
「西遊一切正常!取經隊伍已經全部就位,師徒四人加一匹馬,已經過了流沙河,正一路西行!」
「貧僧正要邀請普賢菩薩、文殊菩薩一起去給他們添一道考驗,堅定取經人的向佛之心!」
如來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觀音雖然出了點小意外,但辦事還是靠譜的。
「細說!」
觀音將心中的盤算說了出來,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貧僧想設一局,考驗取經人的禪心是否堅定!」
「我們化身母女,以財色名利相誘,看取經人能否把持得住!」
如來的眼睛亮了。
這一局,妙啊!
若能考驗出取經人的向佛之心,對佛門大興大有裨益。
即便考驗不出,也能給取經人一個警示,讓他們知道西行之路不是兒戲。
如來點點頭,聲音鄭重。
「現在佛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西遊,靈山一定不遺餘力地支持!」
「既如此,普賢菩薩、文殊菩薩,你們跟觀音大士去吧!」
普賢菩薩、文殊菩薩從班列中走出,雙手合十,領了法旨。
「遵命!」
觀音心中一松,總算過了這一關。
她轉身,帶著普賢、文殊走出大雷音寺。
三人駕雲而行,觀音走在最前面,普賢和文殊跟在後面。
文殊的目光在她頭頂的緊箍咒上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普賢也沒有說話。三人沉默地飛了一段路,觀音忽然停下來,轉身看向二人,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
「還有一人,須得請她同去!」
「誰?」文殊問。
「黎山老母!」
普賢和文殊對視一眼。
黎山老母,那是無當聖母的善屍。
無當聖母,截教親傳弟子之一,封神大戰後帶著僅存的截教弟子隱世不出。
她的善屍黎山老母,在三界之中頗有聲望。
以佛教和截教的關係,請她去,她能去嗎?
「她會去嗎?」普賢問。
觀音想了想,點了點頭。
「會去的!畢竟掙功德嘛,不寒磣!」
四人——觀音、普賢、文殊、黎山老母,各自化為一戶富貴人家的母女。
觀音化身為真真,普賢化身為愛愛,文殊化身為憐憐,黎山聖母化身為寡婦女主人。
一座莊園憑空出現在取經人必經之路上,高門大院,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四聖試禪心的劇組已經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