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宮,仙霧繚繞,星輝流轉。
這座宮殿懸浮於中天之上,以紫薇星辰為基,以周天星斗為柱,恢宏壯麗,氣度不凡。
蘇林和玄奘正坐在偏殿中喝茶聊天.
案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茶香裊裊。
自從西遊結束、截教重立之後,蘇林便閒了下來。
紫微宮中的事務都交給了葉黑和蕭木木打理。
天河水軍有荒昊帶著,截教靈山那邊有多寶照看,一切都井井有條。
他這個中天北極紫薇大帝,反倒成了最清閒的人。
葉黑大步走進偏殿,面色有些古怪,抱拳行禮。
「帝君!下面來報!」
「三聖母與凡人私通,生下一子,玉帝已經派人去捉拿了!」
「楊戩已經帶著梅山六兄弟和一千二百草頭神趕往華山了!」
蘇林眉頭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滿臉意外之色。
「什麼?怎麼回事?不都和楊戩說了,讓他注意黃毛嗎?」
「怎麼還是出事了?那劉彥昌是怎麼回事?哪來的?」
玄奘一臉壞笑,端著茶杯,嘖嘖出聲。
「嘖嘖嘖,劈山救母,修改天條,千古佳話啊!」
「這劇情,洒家熟!」
「沉香救母,二郎神深入敵穴,最後天條修改,仙凡相戀不再受罰!」
「感天動地,感人肺腑,好一出大戲!」
蘇林一臉無語地看著玄奘,擺了擺手讓葉黑退下。
「修改天條?」
「你忘了後世是個什麼熊樣了嗎?」
「劈山救母后,天庭修改天條,仙神一通亂搞,凡間烏煙瘴氣!」
「神仙下凡泡妞,妖怪上界偷情,人倫綱常都亂了套了!」
「這天條不能改!」
玄奘猛然驚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了想後世那些仙神亂搞的場面,打了個冷戰。
「對啊!洒家差點忘了!」
「天條修改後,各種禁忌之戀都冒了出來!」
「還出現了那麼多小仙女、女拳師!」
「確實不能改!這天條一改,三界就亂套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達成共識。
天條,不能改!
三聖母的事,可以放水,但面子上必須依法處置!
楊戩的面子,可以給,但原則不能破!
下界,華山之巔。
雲霧繚繞,山風呼嘯。
楊戩帶領梅山六兄弟和一千二百草頭神,將整座華山圍得水泄不通。
三尖兩刃刀寒光凜冽,銀甲在陽光下閃耀。
楊戩的面色鐵青如鐵,眼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楊戩這叫一個氣啊!
他當初被蘇林提醒過,讓他注意黃毛,小心有人算計三聖母。
楊戩當時沒當回事,以為佛門覆滅了,三界太平了,不會再有人打他妹妹的主意。
結果呢?
他還是大意了!
妹妹被一個凡人黃毛拐走了,還生了個孩子!
楊戩站在雲端,俯視著華山腳下的三聖母宮,聲音冰冷如鐵,傳遍整座華山。
「大膽楊嬋!竟敢與凡人私通!視天庭法度為無物!」
「你身為天庭正神,不思修身養性,反而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該當何罪?!」
三聖母宮的大門緩緩打開,楊嬋從宮中走出,面色蒼白,眼中滿是淚光。
她懷中抱著一個嬰兒,身旁跟著劉彥昌。
一個文弱書生,面色驚恐,雙腿發軟,如同篩糠般抖個不停。
楊嬋知道事發了,讓劉彥昌抱著沉香趕緊跑,可是已經晚了!
周圍全是天兵天將,一千二百草頭神將整座華山圍得水泄不通。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楊嬋雙目含淚,抬頭望向雲端那道身影,聲音淒婉,如同杜鵑啼血。
「二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與他們無關!」
「你讓他們離開,是殺是剮,我一力承擔!」
「求你放過他們,放過孩子!」
楊戩聽到楊嬋叫他「二哥」,心都要碎了。
那是他從小帶大的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是他拼了命也要保護的人!
可如今,她卻犯了天條,與凡人私通,還生下了孩子。
他不能徇私枉法,不能包庇縱容,否則天庭的威嚴何在?
天條的威嚴何在?
自己的謀劃都成空了!
楊戩強忍著心中的痛楚,聲音沙啞而堅定。
「不可能!今日誰也走不了!」
「楊嬋,你身為天庭正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若束手就擒,我還能為你求情,從輕發落!」
「你若執迷不悟,就別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二哥!」
楊嬋的聲音如同杜鵑啼血,眼神中滿是哀求。
她跪在地上,抱著孩子,淚流滿面。
「我求你,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就這一次!」
「求你放過他們,放過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楊戩看著妹妹,心中五味雜陳。
他的目光越過楊嬋,落在躲在後面的劉彥昌身上。
那個所謂的「妹夫」,此刻正躲在楊嬋身後。
瑟瑟發抖,面色慘白,褲子濕了大片,地面上留下一灘水漬。
楊戩看到他這副軟蛋模樣,更加生氣了!
就這慫樣,也配得上他妹妹?
楊戩鐵青著臉,指著劉彥昌,問楊嬋。
「你看看他這副模樣?!」
「嚇得褲子都濕了,站都站不穩,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看上他啥了?!他哪一點配得上你?!」
楊嬋也看到了劉彥昌的軟弱,看到了他濕透的褲子,看到了他發抖的雙腿,看到了他驚恐的眼神。
她心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強撐著,聲音中帶著哭腔。
「二哥!他不一樣!」
「他雖然是凡人,但他有一顆善良的心!」
「他對我好,對孩子好!他是你妹夫啊!」
楊戩牙都快咬碎了,三尖兩刃刀在手中嗡嗡作響。
「我沒這樣的妹夫!」
「我楊戩的妹夫,可以修為不高,可以家世不顯,但至少得有擔當!」
「你看看他,嚇得尿褲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他配嗎?」
楊嬋悽慘一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二哥!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他們好嗎?」
「那是你親外甥啊!」
「你忍心看著他失去父親?忍心看著他無家可歸?」
楊戩身體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劉彥昌懷中的嬰兒身上。
那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也轉過頭來看向楊戩,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
然後,嬰兒對著楊戩笑了笑,小手招了招,牙牙學語,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楊戩瞬間感覺心都要化了。
那軟軟糯糯的小臉,那純真無邪的笑容,那揮舞的小手......
誰能不喜歡?
何況還是自己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