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剛目送秦天毅的身影消失在禮堂門外,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剛才秦天毅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他實在想不通。
自己與這位年輕的市委辦公室副主任素無交集。
為何對方會對自己抱有如此強烈的敵意。
搖了搖頭,田剛將這不合時宜的思緒暫且拋到腦後。
眼下還有一堆公務等著處理。
作為市公安局副局長,維護寧州社會治安穩定的擔子可不輕。
尤其是近期南部產業帶建設如火如荼,人員流動頻繁。
各類治安隱患也隨之增多,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田剛離開市委大禮堂後。
便乘車返回了寧州市公安局。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隨手將公文包扔在辦公桌上,疲憊地坐在了椅子上。
可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剛才秦天毅看他的眼神。
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猛喝了一口,試圖驅散心中的寒意。
可茶水的溫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依舊在琢磨著秦天毅的反常。
「難道是因為上次那件事?」
田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段時間,公安局接到舉報,稱南部產業帶施工工地有工人聚眾鬧事的苗頭。
當時他正好負責分管這方面的工作,便派人去調查處理。
調查結果顯示,工人也只是因為工資發放不及時才有些情緒波動。
並非聚眾鬧事。
後來施工方及時發放了工資,問題也得到了妥善解決。
這件事,他當時只是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處理,並沒有刻意針對誰。
也沒有跟秦天毅有過直接接觸。
難道是秦天毅覺得他在這件事上處理不當。
影響了南部產業帶的建設進度。
所以對他有意見?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件事處理得很及時,也沒有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劉振華書記後來還在一次會議上表揚過公安系統反應迅速,保障了重點項目的順利推進。
秦天毅應該也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至於因為這件事就對他產生如此強烈的敵意。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田剛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公安系統工作了大半輩子。
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處理過各種各樣的複雜情況。
可像秦天毅這樣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年輕人,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又想起秦天毅在會上的發言。
思路清晰,舉措務實,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
這樣的年輕人,前途無量!
按理說不應該如此意氣用事,對一個沒有得罪過他的人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敵意。
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
田剛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官場複雜,利益糾葛眾多。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說自己的壞話,讓他對自己產生了誤解?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他和秦天毅無冤無仇,不想因為這些無端的誤會而樹敵。
田剛坐在椅子上,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想打給幾個相熟的朋友,問問他們是否知道秦天毅的一些情況。
可猶豫了片刻,又把電話放下了。
他覺得,這樣做有些太小題大做了。
萬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反而會顯得自己格局太小。
「算了,不想了。」
田剛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以後多留意一下秦天毅的動向,儘量避免與他產生不必要的衝突。」
「如果他真的對我有什麼意見,總會有露出端倪的時候。」
「到時候再想辦法解決也不遲。」
儘管如此,他心中的那股莫名的不安卻始終沒有消失。
秦天毅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一個陰影,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隱隱有種預感。
自己與這位年輕的秦主任之間,恐怕不會那麼平靜。
田剛拿起一份近期全市刑事案件的統計分析。
桌子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寧靜。
田剛皺了皺眉,略帶不耐煩地拿起聽筒。
「喂,我是田剛。」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預想中的工作匯報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那哭聲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知道是個年輕女孩。
田剛心中一動,這聲音有些耳熟。
他凝神細聽了幾秒,臉色驟然一變,語氣瞬間變得急切起來。
「瑤瑤?」
「是你嗎?」
「怎麼了?」
「哭什麼?」
打電話來的正是他的女兒田瑤,目前在大學上學。
田瑤從小被他寵壞了,性格有些嬌縱。
但很少會這樣毫無徵兆地哭著打電話過來,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爸……嗚嗚……」
電話那頭的田瑤聽到父親的聲音,哭聲非但沒有減弱。
反而變得更加劇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出事了……嗚嗚……」
「出什麼事了?」
「慢慢說,別急!」
田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聽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最怕的就是女兒在學校受欺負。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還是學習上出了問題?」
「你跟爸說清楚,爸幫你解決。」
他耐著性子追問,語氣中充滿了焦慮。
作為手握實權的公安局副局長。
他在寧州地面上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還從沒什麼事能讓他如此心神不寧。
然而,田瑤只是一個勁地哭。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夾雜著幾句模糊不清的話語。
根本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我……」
「不是……嗚嗚……是……是……」
田瑤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把事情說清楚。
反而因為情緒激動,哭得更加厲害了。
「別哭了!」
田剛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哭能解決問題嗎?」
「好好說,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
「還是被人騙了?」
或許是父親嚴厲的語氣起到了作用,田瑤的哭聲稍稍收斂了一些。
但依舊抽噎著,聲音哽咽。
「我……我做錯事了……」
「爸……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
「做錯什麼事了?」
「你倒是說啊!」
田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女兒這種吞吞吐吐的樣子,讓他心裡越發沒底。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腦海中盤旋。
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還是捲入了什麼是非之中?
亦或是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情?
田剛越想越擔心,只覺得心亂如麻。
「你現在在哪兒?」
「在學校嗎?」
田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緩了語氣問道。
「嗯,在……在宿舍……」
田瑤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聽起來格外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