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潤滑油加工項目的申報材料正式提交到了省發改委。
秦天毅站在辦公桌前，望著窗外那片正在漸漸變暖的陽光，心裡在轉著這件事的後續。
省里的審批流程一般需要四到六周。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四月底之前能出結果。
三月下旬，秦天毅去了楓葉鎮。
春季採摘體驗的籌備工作正在緊張進行中，石門村的果園裡，果農們正在修剪枝條、施肥澆水。
方克站在果園入口處，手裡拿著一份春季採摘的宣傳方案，正在跟幾個村幹部交代著什麼。
看到秦天毅過來，方克快步迎上來。
「縣長，春季採摘體驗的宣傳已經啟動了，寧州市區的幾家媒體都發了預告，目前已經接到了十幾通諮詢電話。」
秦天毅站在果園入口，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修剪枝條的果農。
「春季採摘的亮點是什麼？」
「跟去年秋天比，有什麼新的體驗項目？」
「今年新增了兩個亮點。」
方克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開，指著上面印著的內容。
「一是果酒工坊推出了春季限定款蘋果起泡酒，只在採摘季期間供應。」
「二是與石門村的幾家民宿合作推出了兩天一夜的採摘住宿套餐，遊客可以住在村里，第二天繼續體驗。」
秦天毅點了點頭，心裡對方克的運營思路又多了幾分認可。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那些正在忙碌的果農和已經初具雛形的春季採摘布局。
然後轉身朝停在村口的車走去。
四月一號，秦天毅收到了省發改委的正式批覆。
潤滑油加工項目通過審核，被納入省產業升級專項支持範圍，省里將提供專項資金和配套政策支持。
批覆文件的最後一行寫著。
請平華縣儘快啟動項目建設前期準備工作，確保項目按期推進。
秦天毅握著那份批覆文件，在辦公桌前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春意盎然的景色，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感。
四月上旬，潤滑油加工項目的推進進入了實質性的階段。
周志國已經開始了前期的用地審批和設計招標工作。
趙文斌也在同步推進物流配套方案的細化，秦天毅則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項目推進的整體節奏把控上。
他每天都會跟周志國通一次電話。
了解當天的進展，遇到需要協調解決的問題及時處理。
四月中旬，秦天毅去了一趟省城，當面向周明遠匯報了潤滑油加工項目的推進情況。
周明遠聽完之後，對項目的推進速度給予了肯定。
並提醒秦天毅在項目推進過程中注意幾個關鍵節點。
用地審批、環評公示、設備採購、施工招標，每一個環節都要提前做好準備。
不能出現因為準備工作不足而影響整體進度的情況。
秦天毅鄭重地點了點頭，把周明遠的提醒逐條記在了筆記本上。
他知道，潤滑油加工項目是平華縣今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盯緊，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節點都要提前做好預案。
從省城回來之後，秦天毅把周明遠的提醒傳達給了周志國和趙文斌。
兩人都認真地聽著，各自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四月下旬，潤滑油加工項目的用地審批正式啟動了。
秦天毅每隔三天就會跟進一次用地審批的進度，確保每一步都走在時間表的前面。
四月的最後一天，秦天毅坐在辦公室里，把這一整個月的工作進展逐條梳理了一遍。
潤滑油加工項目完成了省里的批覆和用地審批的啟動。
冷鏈物流二期進入了設備調試的最後階段。
楓葉鎮的春季採摘體驗已經正式啟動了，遊客數量比預期的還要好。
他合上筆記本，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春意盎然的天空上。
這一年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
平華縣正在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每一步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實。
五月一號上午。
秦天毅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院子裡那棵正在開花的樹，心裡在轉著今年剩下的幾個月的計劃。
潤滑油加工項目要在三季度啟動建設，冷鏈物流二期要在五月份正式投用，楓葉鎮的夏季採摘體驗要提前做好籌備，每一項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著。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鄭明亮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鄭明亮沉穩的聲音。
「鄭哥，新的一月開始了，各項工作都在按計劃推進。」
「我想近期搞一次全縣產業發展的實地調研，把每條線的現場都走一遍，心裡更有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鄭明亮篤定的回應。
「好，我跟你一起去。」
……
幾天後。
秦天毅和鄭明亮站在冷鏈物流二期工程的設備區里。
正在聽趙文斌講解新設備的技術參數和調試進度。
趙文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調試數據表。
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語氣帶著一種即將完成一件大事前特有的專注與篤定。
「製冷系統已經全部調試完畢了，庫溫穩定在零下十八度，波動範圍不超過零點五度，符合設計標準。」
「現在正在進行最後的聯動測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後天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鄭明亮在那排嶄新的製冷設備前站定，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平穩運轉的壓縮機和高低錯落的管道。
「二期投用之後，總庫容翻了一倍，覆蓋範圍能擴展到周邊三個縣市。」
「物流配套能力上來了，招商引資的底氣就更足了。」
秦天毅站在鄭明亮身邊，正要開口接話，口袋裡的傳呼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低頭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是吳江書記辦公室的號碼，後面跟著一行簡短的文字。
速回電。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兩秒。
然後不動聲色地把傳呼機放回了口袋。
他沒有立刻跟鄭明亮說什麼，先聽完了趙文斌關於後續設備安裝計劃的匯報，又沿著新的庫區走了一圈。
確認所有的工程細節都已經到位，然後才轉向鄭明亮，語氣平穩。
「鄭哥，我出去回個電話，市里打來的。」
鄭明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秦天毅來到工廠的辦公室里。
從口袋裡掏出傳呼機，又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吳江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那頭傳來吳江的聲音，比他平時更加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語氣。
「天毅同志，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吳書記。」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秦天毅能聽到吳江的呼吸聲，比平時沉了一些，那種沉不是緊張或猶豫，更像是一個人正在斟酌如何開口。
然後吳江的聲音再次響起。
「鄭明亮同志在全國優秀縣委書記的評選中入選了。」
「文件今天上午剛到市里，估計下午就會正式下發到縣裡。」
秦天毅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全國優秀縣委書記，那是每年只在全省範圍內評選極少名額的榮譽。
鄭明亮能入選，是對他在平華縣工作最有力的肯定。
從一個全省倒數的貧困縣到如今產業框架穩固、經濟增速全市前列，這個轉變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吳書記，這是好消息啊。」
秦天毅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
但那種被消息擊中之後的震動還是讓他的語氣里多了一層認真的分量。
「是好消息，但也意味著省里要對鄭明亮同志的工作安排做出調整了。」
吳江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優秀縣委書記的評選結果一旦公布。」
「組織上不可能讓人繼續在原崗位上不動。」
「省里估計很快就會啟動程序。」
「天毅同志，你也要做好準備。」
秦天毅握著手機的手指在掌心微微收緊。
他沒有急著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消化著吳江話語裡的每一個字。
「準備接過平華縣的擔子嗎？」
「對。」
吳江只應了一個字，然後頓了一下。
像是在給秦天毅一個消化的間隙，接著繼續說道。
「這件事你心裡有數就行，不要聲張。
「等正式消息下來了再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好的，吳書記。」
秦天毅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之後，秦天毅來到外面站了片刻。
五月的風帶著初夏的溫熱，吹在臉上卻沒有讓他的頭腦變得遲鈍。
隨後，他大步走回了設備區。
鄭明亮正站在一台新安裝的製冷壓縮機旁邊，正在低頭看設備銘牌上的技術參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了秦天毅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詢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