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號早晨。
秦天毅坐上了返回呂州市的火車。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風景，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感覺。
回到呂州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秦天毅沒有回宿舍，直接去了辦公室，把積壓的文件逐份處理完。
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宋遠明的號碼，問了一句華翔項目的進展。
宋遠明說主體結構已經封頂了，比原計劃提前了將近十天，現在正在做內部管線和外牆的施工。
「秦市長，如果您方便的話，明天上午可以來看看現場。」
宋遠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辦完正事之後的鬆弛感。
「主體結構的質量比預期的還要好，施工隊確實有經驗。」
秦天毅應了一聲。
「明天上午我過去。」
五月十三號上午，秦天毅站在華翔項目的廠房前面。
三層的框架結構已經封頂了，工人們正在做外牆的砌築和管線的預埋。
宋遠明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最新的進度報告，把後續的安排逐條說了一遍。
秦天毅站在廠房門口，望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和正在安裝中的設備，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宋總，等內部管線施工完成之後，設備安裝的進度要抓緊。」
「陳總那邊說了，希望能在三季度完成全部建設，四季度試生產。」
宋遠明鄭重地點了點頭。
「秦市長放心，設備安裝的準備工作我已經提前做好了，等內部管線完工之後，設備可以無縫銜接進場。」
秦天毅沒有再說什麼，站在廠房門口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五月下旬，呂州市的天氣開始真正熱了起來。
秦天毅每天早上七點半到辦公室，趁著涼爽處理完當天的文件，然後去化工園區或經開區走一圈。
華翔項目的內部管線施工正在按計劃推進，經開區的表面處理企業廠房改造也進入了收尾階段。
楊磊每周都會送一份進度報告上來，每一條都寫得清楚明白。
六月一號，秦天毅坐在辦公室里翻看一份關於全省上半年經濟形勢的簡報，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省發改委那位熟人的號碼，伸手拿起聽筒。
「秦市長，省里有一件事想提前跟你說一下。」
「省里正在醞釀一項關於工業園區高質量發展的新政策，重點支持那些在產業轉型升級方面有示範效應的園區。」
「呂州市化工園區在去年成功入選省級試點之後，今年又被列入了重點支持名單。」
「如果你們能拿出新一輪的規劃和項目清單，專項資金和政策支持的力度會比去年更大。」
秦天毅握著聽筒，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天空上。
「這個政策大概什麼時候能正式出台？」
「預計七月底之前會下發正式通知，申報材料要在八月底之前提交。」
「好的，謝謝您提前通知我這個消息。」
「我這邊會提前準備。」
掛了電話之後，秦天毅在辦公桌前坐了片刻，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宋遠明的號碼，把省里的消息簡要地說了一遍。
「省里要對化工園區做新一輪的專項支持，你那邊把園區下一步的規劃和項目清單提前整理出來。」
「不需要太長的篇幅，但要清楚。」
宋遠明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說一周之內能把材料整理出來。
六月上旬的幾天裡，秦天毅把一部分精力放在了省里新政策的準備工作上。
他讓楊磊把化工園區項目的基本情況和近期的推進進展整理成一份基礎材料。
又約了宋遠明當面聊了一次，把園區下一步的規劃和重點項目做了逐項的確認。
經開區那邊的企業擴展工作也在持續推進。
楊磊在這段時間又對接了兩家新企業，一家是做機械加工的。
一家是做電子元器件的，規模都不大，但產業方向跟呂州市的既有基礎有互補性。
秦天毅在楊磊提交的簡報上批了一行字。
「兩家企業的對接加快進度。」
六月中旬的一天傍晚。
秦天毅正在辦公室里收拾桌上的文件，準備下班。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顧華豐的號碼，伸手拿起聽筒。
「華豐，好久沒聯繫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華豐帶著笑意的聲音。
「天毅，我下周二路過呂州市，正好有空，想順道看看你在那邊幹得怎麼樣了，晚上一起吃個飯？」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行，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正好你也幫我看看化工園區的項目，華翔那邊的廠房已經快完工了，你從企業的角度幫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顧華豐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六月二十二號下午，顧華豐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來到了呂州市。
秦天毅在市委大院門口等他，看到那輛車從街道盡頭駛來，在台階下緩緩停穩。
他走下台階，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顧華豐側過頭打量了他一眼。
「精神不錯，跟去年比沒什麼變化。」
秦天毅笑了笑。
「你那邊業務拓展得怎麼樣了？」
顧華豐發動車子，說華豐資本今年的業務重心還是能源和物流兩個方向。
沿海的幾個項目進展不錯，中部地區也在逐步布局。
秦天毅沒有急著說工作的事，先帶顧華豐去了一趟化工園區。
顧華豐在園區里走了一圈，在華翔項目的廠房前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走進工地里看了看施工的細節和現場管理的狀態。
他看完之後站在廠房門口，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正在建設中的輪廓和嶄新的基礎設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天毅，這個項目的底子不錯，廠房的層高和承重都預留了足夠的餘量，設備安裝和後期改造的空間都很大。」
「你找的運營團隊確實有水平。」
秦天毅站在他身邊。
「你從企業的角度幫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顧華豐想了想。
「配套的物流通道可以再寬一些，現在預留的寬度雖然夠用，但如果以後有大型設備進出的話可能會比較緊張。」
「另外，園區的環境可以提前做規劃，這些細節在招商的時候能加分。」
秦天毅把顧華豐的建議記在了心裡。
「好，我會讓運營團隊在後續的施工中把這些細節考慮進去。」
從化工園區出來之後，顧華豐又跟著秦天毅去了經開區，在趙國強的企業和那家精密鑄造企業的車間裡各自走了一圈。
顧華豐在精密鑄造企業的車間裡停留的時間最長，他蹲在一台正在運轉的設備旁邊看了好一會兒操作流程，然後站起身來，轉向秦天毅。
「這幾家企業的設備狀態和技術水平都不錯，如果能形成穩定的產業鏈網絡，呂州市的製造業競爭力會提升一個層次。」
秦天毅點了點頭。
晚餐在一家本地飯館裡吃的。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呂州市在暮色中漸漸亮起的燈火。
顧華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然後放下筷子，目光在秦天毅臉上停留了片刻。
「天毅，呂州市的變化比我想像的要大。」
「去年你說要在這裡搞工業轉型的時候，我雖然嘴上支持，心裡其實是有些沒底的。」
「但今天走了一圈之後，我覺得你是真的找到了一條可行的路。」
秦天毅端著茶杯，沒有接話。
顧華豐端起茶杯與他碰了一下，兩人各自飲盡。
顧華豐在呂州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離開了。
秦天毅站在市委大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駛出街道盡頭，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樓。
六月下旬，秦天毅收到了宋遠明那邊整理好的園區下一步規劃和項目清單。
材料寫得比他預想的要紮實。
從精細化工方向的深化到新材料方向的探索，從基礎設施的完善到招商服務的優化，每一條都有具體的方案和測算。
秦天毅花了一個晚上把材料看了一遍，在幾處需要進一步明確的地方做了批註。
第二天一早打電話讓宋遠明按照批註做了修改。
七月二號，省里的正式通知如期下發。
秦天毅把通知看了一遍，確認申報要求和時間節點跟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一致。
然後讓楊磊和宋遠明按照要求把申報材料做最後的整合和定稿。
七月十號，申報材料正式提交。
秦天毅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讓楊磊親自送去省城。
七月下旬，秦天毅收到了省發改委的反饋。
化工園區的項目通過了新一輪的評審，獲得的專項資金和政策支持比去年更加全面。
秦天毅握著聽筒，在辦公桌前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高育良的號碼，把消息通報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