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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開放市場後繁榮經濟

2026-05-13 12:46:51 作者: 晉東南

  五月的雨一停,六月的太陽就毒起來了。

  從五月到六月這四十天,南華國多了多少工廠,沒人能數得清。

  工商登記處的統計數字到六月初才出來。

  註冊在案的新建工廠,一萬一千七百三十六家。

  這還不算那些沒註冊的家庭作坊,支個爐子就能幹的,誰還專門跑一趟衙門?

  海防港到升龍城的公路兩邊,新蓋的廠房一間接一間。

  紅磚牆,鐵皮頂,煙囪冒著黑煙,白天黑夜不停工。

  拉原料的牛車排著隊往裡進,出貨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往外開。

  城外那些荒地,去年還長著野草,今年全變成了工地。

  打地基的、砌牆的、架屋樑的,叮叮噹噹從早響到晚。

  磚瓦廠的貨不等出窯就被人訂走了。

  水泥廠的袋子剛下線就裝車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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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料場裡堆著的原木,三天就能變成板材運出去。

  南華在修路。

  升龍到西貢的公路,從兩頭往中間修,每天往前推進一里。

  從海防港往內地鐵路,枕木一根根鋪過去,鐵軌一米米往前延伸。

  這些都得用磚,用瓦,用水泥,用砂石,用木材。

  開磚廠瓦廠的,這一年賺的錢,比過去加起來還多。

  可也有不好賺的。

  紡織品行業,進去就虧。

  國營紡織廠從桂省搬過來的那批老底子,加上美國人的新機器,一匹布的成本壓得比紙還低。

  半島打仗,軍需訂單一單接一單,廠里三班倒都忙不過來。

  私人織出來的布,拿什麼跟人家比?

  有人不信邪,從香江運了二十台織布機回來,機器還沒卸完就傻了眼。

  最後那批機器原封不動又運了回去,運費賠進去十萬。

  酒倒是放開了,可放開的只是果酒、藥酒、雜糧酒。

  糧食酒還在國家手裡攥著——那是怕你拿糧食亂來,把米價抬上去。

  果酒廠一個月開了上百家,芒果、菠蘿、荔枝、龍眼,往年爛在地里的,今年全變成了酒。

  最多的還是五金日用品。

  螺絲、鉚釘、合頁、門鎖、鐵皮桶、自行車零件。

  這東西家家戶戶用得上,造起來也不難。

  升龍城外,光做螺絲的作坊就開了五六十家。

  政府為什麼把這些放給私人干?

  有人說,李總統不想讓南華變成第二個果府。

  果府那會兒,錢都讓四大家族和買辦賺走了,老百姓連口湯都喝不上。

  南華要是也那樣,立國還有什麼意思?

  也有人說,李總統這是在拆那些大財團的台。

  當初立國的時候,暴利行業收歸國有,菸草、食鹽、橡膠、礦產,全攥在政府手裡。

  大財團碰不了這些,就去碰別的——建築材料、運輸、食品加工,抱團壟斷,把價錢抬得高高的。

  平頭老百姓想蓋間房,磚瓦貴得嚇人;想販點貨,運費比貨錢還多。

  那批人進去之後,大財團老實了。

  廉政公署的人三天兩頭往商會跑,查帳、約談、敲打,誰還敢亂伸手?

  可老實歸老實,錢還是要賺的。

  李總統就把路給他們指好了,別盯著老百姓那點血汗錢,去干點正事。

  造汽車,造摩托車,造拖拉機——這些東西,國家出錢出技術,你們來干。

  干好了,不光南華賣,還能賣到暹羅、馬來亞、印尼去。

  廣肇會館那邊,幾個大老闆湊了五百萬,說要辦個汽車廠。

  美國人的生產線,拆了運過來,買設備的錢還沒有運費貴。

  零件在南華造,發動機從美國進口,裝上輪子就能跑。

  頭一批先造卡車,修路建碼頭用得著,不愁賣不出去。


  潮州商會那邊也有人牽頭,辦了個摩托車廠。

  日本人的技術,圖紙買回來,零件自己造。

  先造三輪的,能拉貨,能載人,鄉下地方最實用。

  還有人造拖拉機。南華到處在開荒,分下去的地要種,拖拉機比牛好使。

  國營廠產量不夠,私人廠補上,成本算下來,比國營的還便宜兩成。

  至於那些本錢小的,就造自行車。

  兩個輪子,一個架子,騎上去就能走。

  升龍城裡,騎自行車的人越來越多,賣車的鋪子開了一家又一家。

  工廠多了,人就不夠用了。

  南華分過地,家家戶戶都有田。可分了田,不一定自己種。

  城裡工廠招工,半年掙的錢,頂得上地里刨一年。

  鄉下人往城裡涌,城裡人往工廠跑。

  那些地怎麼辦?

  找親戚種,找鄰居種,找本地的老農種。

  荒著不行,政府有規定,荒廢田地要罰款。

  罰幾次,比種地的損失還大,沒人敢荒。

  本地人種地的也多。

  南華立國這兩年,從兩廣、滇城過來的人一撥接一撥,分到的田都是新開的。

  可本地那些高棉人、寮國人、岱依人,祖祖輩輩在這塊地上討生活,田少人多。

  現在有人把地讓出來給他們種,收成對半分,比給人扛活強。

  南華國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但邊境,還是不安穩。

  六月初八這天下午,情報局局長宋子賢進了總統府。

  李佑林正在看文件,桌上攤著厚厚一摞,都是各府報上來的工廠登記數字。

  見他進來,抬起頭。

  「什麼事?」

  宋子賢把手裡那份材料放在桌上:「緬甸那邊。胡越和李彌又幹起來了。」

  李佑林拿起材料,翻開來看。

  胡越武裝占了撣邦大部,李彌占了北邊,兩邊在臘戍附近打了兩天。

  這回不是小打小鬧,雙方都動了真格的,加起來死了上千號人。

  李彌那支部隊,現在有兩萬多人,還不算他收編的當地土司武裝。

  占的地盤往北一直推到克欽邦,往東壓到薩爾溫江邊。

  他靠什麼養這麼多人?

  答案是罌粟。

  罌粟熬成膏,膏換錢,錢買槍,槍護地盤。

  兔子西南那邊跑過去的匪患、散兵、亡命徒,都投到他麾下,混口飯吃。

  胡越那邊,日子也好過了。

  北邊的援助從滇南過來,槍、炮、錢、人,沒斷過。

  他們現在不打南華的主意——在他們眼中看來,南華好像是和北邊是一條線上的人,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相安無事。

  李佑林把材料放下:「李彌的人又來找過沒有?」

  宋子賢點點頭:「上個月底來過。想要一批槍,價錢照舊。」

  這事辦了不是一回兩回了。

  從去年開始,南華就在暗地裡支持李彌。

  淘汰下來的舊槍、用不著的彈藥、繳獲的法國貨,一批批往西送。

  李彌那邊照單全收,價錢一分不少。

  兔子那邊知道不知道?

  當然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麼樣?

  緬甸不是滇省,李彌背後站著誰他們清楚,南華插這一手他們也清楚。

  可半島還在打仗,幾十萬部隊在那邊頂著,顧不上這邊。

  再說了,胡越那邊他們也沒放手,援助照樣給,人照樣派,兩邊都押著注。

  至於胡越自己,根本沒往這上頭想。

  在他們看來,只要自己不明目張胆打著反攻河內的旗號,南華就不會動手。

  李佑林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地圖前。

  地圖上,撣邦那塊地方被兩條線切成三塊。


  南邊是胡越,北邊是李彌,中間是緩衝區,誰也沒占穩。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國防部那邊誰在管這事?」

  「張部長可是親自盯著,緬甸方向的情報,三天一報。」

  李佑林點點頭:「告訴他們,盯緊了。李彌那邊只要還要槍,就給。」

  宋子賢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門關上之後,李佑林又看了一會兒那張地圖。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不少人感到疑惑:支持李彌幹什麼?那是個軍閥,養肥了早晚是禍害。

  他當時沒解釋。

  現在也不用解釋。

  撣邦那地方,英國人走的時候丟下的爛攤子,緬甸政府插不進手,兔子夠不著,暹羅如今更是不敢碰。

  誰能在那裡站住腳,誰就能說了算。

  李彌站住了。

  胡越也站住了。

  他們站得越久,打得越狠,將來就越捨不得走。

  捨不得走的時候,就得有人來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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