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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試探性反擊

2026-05-13 18:12:24 作者: 晉東南

  下午,李彌的吉普車開到了帕敢前線。

  他並沒有進指揮部,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能看到前沿陣地的山包上。

  車停在一棵大榕樹後面,他跳下車,舉起望遠鏡往北邊看。

  對面山坡上,印度人的營地一目了然。

  帳篷搭得整整齊齊,炊煙裊裊地升著,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蹲在地上,有的在擦槍,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覺。

  再遠些,幾輛卡車停在路邊,車上蒙著帆布,大概是彈藥和糧食。

  更遠處,還有一群牛——活的牛,拴在樹上,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李彌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望遠鏡轉向另一邊。

  那邊是另一個師的營地,稍微遠些,看不太清楚,但也能看見帳篷和車輛。

  再往東邊看,還有一個師的營地,在河谷另一側的山坡上。

  四個師,擺成一個半圓形,圍著帕敢,互相之間的距離大約十來里路,各自占據著有利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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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地的位置選得很合理,有水源,有高地,進退都有路。

  互相之間還能照應,左邊打起來,右邊就能快速增援。

  布防沒問題。

  可仗怎麼打成了這樣?

  他放下望遠鏡,盯著對面看了很久。

  山坡上,印度人的進攻又開始了。

  先是一陣炮,炮彈落在南華軍陣地前面,炸起幾團黑煙。

  然後步兵從營地里湧出來,排成散兵線,端著槍往前走。

  走得不算快,但也不慢。

  走到半路,大概是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前面的人忽然趴下了。

  後面的人也趴下了,趴了一會兒,有人站起來往回跑。

  然後更多人站起來往回跑。

  跑著跑著,整個散兵線就散了,像退潮一樣,嘩啦一下全退回去了。

  李彌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參謀長:「你看明白了沒有?」

  參謀長一個勁的搖頭。

  李彌又看了一眼對面山坡上,那些正在往回跑的印度兵,忽然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個圈。

  「布防沒問題。位置選得好,互相也能照應。

  要是換個能打的部隊,這四個師擺在這裡,能擋住十萬大軍。」

  他用樹枝戳了戳地上那幾個圈,聲音變得很沉:「可他們不會打。

  你看剛才那波衝鋒,走到一半就趴下了,趴下就不動了。

  沒人指揮嗎?不是。軍官站在後面喊,喊得嗓子都啞了。」

  他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打了二十年仗,頭一回見這種部隊。布防布得像模像樣,打起來稀湯寡水。

  你說是他們軍官不行?也不是。

  你看他們營地的位置、哨位的布置、火力點的選擇,都是正經科班出身的手筆。

  可為什麼一打起來,如此的兒戲?

  跑起來和跳大神一樣!」

  他轉過身,走回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又停住了。

  「明天天亮之前,把主力調上來。兩個團正面進攻,兩個團從左翼包抄。

  先拿辛格那個師開刀。幾萬人擠在這幾條山溝里,打垮了一個,其他的跑都跑不掉。」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李彌上了車,正要關門,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他抬起頭,往對面山坡上看去。

  臨近傍晚,印度人的營地里,亮起了篝火。

  不是一盞兩盞,是一大片。

  火光照亮了半個山坡,把帳篷、車輛、牛群都映得清清楚楚。

  人影在火光中晃來晃去,有唱的,有跳的,有拍手的,熱鬧得像趕集。

  李彌愣住了:「他們在幹什麼?」


  副官趴在車門上,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也愣了。

  「我去問問。」副官轉身跑了。

  過了一會兒,副官帶回來一個年輕的士兵。

  士兵穿著南華的軍裝,可臉盤子寬寬的,鼻樑矮矮的,一看就不是漢人。

  他是景頗族的,家就在帕敢北邊的山裡,去年李彌招兵的時候來的。

  「你說說,印度人在幹什麼?」李彌問。

  士兵往對面看了一會兒,撓了撓頭:「好像是…過節。」

  「過節?」

  「對。佛誕節。也叫浴佛節,紀念釋迦牟尼出生的日子。一般在五月份,就是這個時候。」

  李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懂這個?」

  士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裡信佛。我阿媽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廟裡燒香。」

  李彌沒再說話,轉過身,看著對面山坡上的篝火。

  過節?

  這是在打仗啊,當年小鬼子大年三十都在修炮樓,你這居然載歌載舞?

  簡直不把我李某人放在眼裡!

  他忽然覺得有點荒誕,可又說不出哪裡荒誕。

  或許是一群過了節就不打仗的兵。

  「走吧。」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回去睡覺,明天天一亮就打。」

  吉普車顛簸著往回開,車燈在黑暗的山路上晃來晃去。

  後視鏡里,印度人的篝火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一個橘紅色的小點,像螢火蟲趴在山坡上。

  李彌坐在后座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著。

  他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看到的那些畫面。

  趴在地上就不動的兵、往回跑比衝鋒還快的兵、餵牛的兵、過節的兵。

  他忽然睜開眼,對司機說:「開快點。」

  司機踩了一腳油門,吉普車吼了一聲,往前竄出去。

  天亮的時候,李彌站在帕敢前沿的指揮所里,舉著望遠鏡往北邊看。

  印度人的營地還在,帳篷還在,牛還在。

  篝火已經滅了,只剩下一堆一堆的黑灰。

  士兵們大概是昨晚鬧得太晚,天亮了還沒起來。

  營地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幾個哨兵站在路口,抱著槍打瞌睡。

  「開始吧。」他放下望遠鏡。

  電話打到後面,又打到機場。

  二十分鐘後,天上傳來嗡嗡的聲音。

  十二架B-25轟炸機從南邊飛來,排成四個三機編隊,呼嘯而過。

  它們從印度人營地上空掠過,炸彈像下餃子一樣落下來。

  第一波炸彈落在營地中央,炸起幾團巨大的火球。

  帳篷被掀翻,車輛被炸碎,牛被炸上了天。

  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炸彈從營地這頭一直炸到那頭,把整個山坡都犁了一遍。

  轟炸持續了二十分鐘。

  等最後一架飛機拉起機頭飛走的時候,印度人的營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到處是彈坑,到處是燒焦的帳篷布,到處是殘肢斷臂。

  那些牛有的被炸死了,有的受了傷,在地上蹬腿,叫得比人還慘。

  然後大炮響了。

  十二門105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彈尖嘯著飛過去,砸在營地後面的山頭上,把那裡正在集結的隊伍炸得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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