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發射火箭的動靜那麼大，北邊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
他們也是發動全部力量，搜集到了各種資料。
周主任拿著那份報告看了一遍，把報告放在桌上，往對面推了推，推到了另一個人面前。
對面的人接過來也看了一遍，將報告給其他人傳閱，，然後
點燃手中的煙開口道：
「南華又放了一個大新聞啊，連衛星都上天了。」
在座的不少人聽到之後，都聯想到了前兩年，下面的人喊的那些口號。
【乘火箭，衛星上天，一天等於二十年。】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衛星上天咱也能辦到。】
可現在人家南華，真的是把衛星送上了天。
周主任也感慨道：「全世界第三個國家，著實厲害。」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桌面上還放著幾份其他文件。
窗外是燕京冬天特有的那種鉛灰色的天空，槐樹的枝椏在風裡微微晃動，屋檐上殘雪還沒有化盡。
過了一會兒，一位身穿大衣的瘦弱老者推門走了進來。
他大衣的肩頭上還沾著一點細雪，進門後在椅子上坐下，伸手解開了外套領口的扣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說道：「聽說南邊又傳來新的消息了？」
「南華成功發射了一顆衛星。」周主任重複道，「官方說是氣象衛星。」
瘦弱老人搖了搖頭：「氣象衛星，也是衛星。能用衛星看天氣，就能用衛星做別的事。
咱們自己，連個像樣的氣象站都沒完全鋪開。」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能讓南邊的人獨走。他們有衛星，我們也要有。哪怕晚幾年，不能沒有。」
室內沉默了一陣。
周主任開口了：「毛熊的專家撤走之後，我們的航天項目基本停了。
原來的技術骨幹還剩幾個，但設備不全和材料也不夠。
重新啟動衛星項目，不是說一句話就能動起來的。」
「不管困難有多大，那也得搞起來。我不是說立刻把要衛星打上去，至少把隊伍拉起來，把研究方向定下來。
我們現在沒有毛熊的幫助，但南華能有今天，也不是靠美國人幫出來的。
我料想美國佬也想不到到南華會這麼快把衛星造出來。」
周主任沉思了一會兒：「國內的情況還沒有完全好轉，去年秋天的收成只能說穩住了，南華的糧食和藥品確實起了作用。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人出去一批，南華的物資才送進來一批。
南華堅持一條，人到物到，火車運物資過去，拉人回來，我們也沒有多餘的物資去搞。」
「沒有多少，是有多少？」
「不多，但也夠了，至少目前最困難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如果他們願意繼續保持這個節奏，明年的情況會更好。
衛星是長遠的事，不能影響當前的民生。」
屋子內沉默了一會兒，一直坐在沙發上沉思的上位終於開口了：
「衛星可以慢一步，先研究理論，把隊伍搭起來，技術骨幹集中起來做方案，不急於出成果。
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蘑菇蛋和飛彈，這兩樣東西有了，才有跟人說話的底氣。」
「先讓理論組恢復工作，先做方案和預研。」他指了指桌面上那些材料，
「將這些東西交給相關人員看看，讓他們先從技術層面摸一摸南華的底。」
上位一錘定音，並沒有盲目跟風。
一份寫著「絕密」字樣的文件袋被送到了妖靈妖研究所錢老師的辦公室。
妖靈妖對應的是火箭的研發工作，妖靈兒和姚林三都是研究飛彈的，一個是動力學，一個是材料學。
「姚林思」是研究發動機，姚林武是研發爆炸美學的工程。
錢老師就是這五個單位的總負責人和技術總負責人。
文件袋裡裝著幾頁紙，還有幾張從南華電視新聞上翻拍下來的火箭發射照片。
還有情報部門從零散渠道收集到的關於發射地點和火箭外觀的信息。
照片是用相機對著電視屏幕拍的，清晰度不是很高。
但火箭發射的輪廓，還有發射架的結構以及尾焰的顏色都能看個大概。
錢老師戴著一副舊眼鏡，坐在辦公桌前，一張一張地翻看那些照片。
他看得很慢，每張照片都舉到燈光下端詳一會兒。
有時把照片放下，拿起筆在紙上畫幾個符號，又拿起照片對照著看一遍。
辦公室里有幾張黑板上寫滿了公式和數據，窗戶上結著薄薄一層霜花，看不見外面。
他看完最後一張照片之後，把照片放回文件袋裡，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然後抬起頭看向對面坐著的一位年輕人。
年輕人是他的助手，也是最早跟他一起參與火箭方案論證的人。
「你看過這些照片了？」
「看過了。」
「你覺得怎麼樣？」
年輕人想了想：「火箭是兩級結構的，尾焰顏色偏橙紅，應該是液氧煤油發動機。
從發射架的高度和結構推斷，起飛重量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噸之間。
這個體量不算大，但足以把一顆小型衛星送入近地軌道。」
錢老師點了點頭：「你的判斷基本是對的。但還有兩個細節你沒有注意到。」
他拿起第一張照片，指著火箭頂部的一處凸起。
「這個位置，不是整流罩的常規結構。
從比例和形狀來看，這裡面應該裝了姿態控制的輔助系統。
南華在制導和姿態控制方面的水平，要比我們之前估計的高的多。」
他又拿起第二張照片：「還有這個，發射架旁邊的地面上有白色的痕跡，是液氧泄漏殘留的痕跡。
這說明他們的發射流程還不夠成熟，至少還有改進空間。」
他把照片放回文件袋裡，淡淡的說道：「他們能將衛星成功送入軌道，說明在軌道計算、姿態控制等方面，已經掌握了相關的技術。
如果我們能有足夠的材料和資源，我有把握在兩年內，造出屬於我們自己的火箭，成功發射衛星。」
對面那位年輕人沉默了片刻：「只是可惜，我們現在什麼都缺。
僅有的資源，幾乎都投入到了蘑菇實驗中，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和物資，推進衛星項目的研發。」
錢老師倒是非常的樂觀：「我們確實落後，這是事實，但我們不能氣餒。
相比起美國當年搞蘑菇蛋研發的時候，我們有119型計算機，比當時的環境好了太多。」
119計算機，算是比較先進的水平了。只是可惜的是還是電子管，落後美國整整一代，落後南華一代半。
南華此時的集成電路計算機，已經在研發當中了，這個保密程度，可是和蘑菇蛋研發程度等級一樣。
年輕人有點低落，此時北國全部國上下都在暗中和南華較勁。
自從去年南華的后羿中程飛彈試射成功，北國就開始了df2的研發。
只是誰也沒料到，南華今年又爆炸了這麼一個新聞。
他有些低落道：「老師，要是毛熊的設備沒有撤走，說不定蘑菇蛋或許就研發出來了。」
錢老師抬起頭，看著他說，鼓勵道：「落後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信心、放棄努力。
我們這代科研人，就是要在逆境中堅守，在困境中突破。
哪怕條件再艱苦，我們也要咬牙堅持，把每一項技術吃透，把每一個難題攻克。
總有一天，我們能追上甚至超越他們，讓我們的國家，也能在航天領域占據一席之地，讓我們的國防實力，真正強大起來！」
他端起茶杯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窗邊，伸手擦掉玻璃上的一小片霜花。
透過那片擦乾淨的玻璃，看向南方。
只不過眼前只有一片灰撲撲的屋頂和幾根煙囪，煙囪里冒出的白煙在冷空氣中緩緩上升然後散開。
他看了一會兒，低聲喃喃自語：「你們現在走在我前面，沒關係。
但有我在，一定要能讓這片古老土地上的人，重新恢復昔日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