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國防部。
消息傳到五角大樓的時候才凌晨四點，國防部部長蓋茨在床上被叫醒了。
南華海軍安西艦隊的巡防艦已經出現在格雷特海峽附近。
蓋茨把電文拍在桌面上，拿起電話撥通了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電話：「你看到了嗎？
蘇加若那個瘋子，我們讓他等古巴那邊先動，他提前動手了。
蘇國人先發現了他，現在雅加達打成一片。
南華的船已經到了格雷特海峽，他們比我們預想的快了一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國防部的評估是什麼？」
「評估？」蓋茨的聲音抬高了半度，「蘇加若如果撐不住蘇國在印尼的勢力會徹底紮根。
我們花了那麼多力氣在那邊布局，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天。
現在好了，全被蘇加若自己打亂了，這個人簡直該死。」
他掛了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步。
窗外華盛頓的天還沒亮，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他坐下來，拿起筆在電文上劃了幾道線，然後撥通了白宮的電話。
甘迺迪被叫醒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他聽完簡報之後沒有立刻說話，靠在床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對電話里說：
「讓杜勒斯和蓋茨八點到橢圓辦公室，另外，把古巴制裁的那份文件準備好，今天簽字。」
九點整，橢圓辦公室。
蓋茨率先開口，語氣比清晨時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不滿：「總統先生，蘇加若提前動手，把我們的節奏全打亂了。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讓他等古巴這邊先動，蘇國注意力被牽制的時候再出手。
現在蘇國人先發制人，雅加達的局勢對我們很不利。」
甘迺迪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咖啡：「部長先生，你覺得蘇加若撐得住嗎？」
蓋茨沉吟道：「如果只是印尼內部的人參與，蘇加若不會輸，但架不住蘇國的部隊下場。」
甘迺迪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杜勒斯：「南華的船到了哪裡？」
「格雷特海峽，他們的安西艦隊的一艘巡防艦已經到位，後續艦艇正在北上。
南華沒有公開表態，但他們的船擋在海峽口，任何想從海上介入的船都得先過他們那一關。」
甘迺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蘇加若提前動手，對我們來說不一定是壞事。」
蓋茨愣了一下：「總統先生？」
「南華的船一動，蘇國人就不敢輕易下場，大概率要陷入印尼這個泥潭裡了。
他們的顧問在泗水暗中指揮，如果戰事拖下去蘇國就得往印尼投更多資源。
古巴那邊我們一制裁蘇國在歐洲和加勒比海的壓力本來就不小。
現在印尼再燒起來，莫斯科兩頭顧不過來。」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南華的船在格雷特海峽，他們擋在前面蘇國的補給船過不去。
如果蘇加若撐得住蘇國在印尼的投入就會變成無底洞。
如果蘇加若撐不住蘇國也得花力氣收拾殘局。
不管哪種結果蘇國都被牽制住了，畢竟南華在旁邊虎視眈眈。」
杜勒斯詢問道：「那我們要不要給南華更多的支持？」
甘迺迪立馬坐直了身體，提高了音量：「no！no！no！千萬不能釋放善意，否則李佑林那個人又要獅子大開口了。」
說著，他在桌面上找了找，抬頭道：「現在，你們誰能將古巴制裁的文件拿過來？我要工作了。」
上午十點，甘迺迪簽署了3447號總統令，宣布中斷美國與古巴之間的一切貿易往來。
任何美國企業、個人、機構，都不准與古巴進行交易。
這是美國對古巴實施全面經濟封鎖的正式開端，也是甘迺迪在古巴問題上能採取的最強硬、同時成本最低的手段。
他不想出兵，也不想把美國拖進一場加勒比海的戰爭。
經濟制裁是他能接受的選擇。
簽完字之後，甘迺迪把筆放回桌上，對杜勒斯說了一句：
「讓駐南華大使館的人去找沈昌煥，問問南華在印尼的打算。
不用正式問，私下聊，就說我們注意到了格雷特海峽的情況，想聽聽南華方面的評估。」
杜勒斯疑惑道：「如果他們問美國會不會在印尼方向做更多，那該怎麼答？」
「什麼都不用承諾，就說美國正在關注印尼的局勢，希望盟友之間保持溝通。」
「如果南華能把蘇國拖在印尼，印度那邊就可以動了，尼赫魯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對了，這句話不用給南華說，印度那邊的事情，絕對要保密。」
杜勒斯和蓋茨對視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走後，甘迺迪目光投向印度版圖上，收起笑容，眼神愈發深邃。
「一旦印尼動亂鬧大了，是時候讓印度開始行動了，就算莫斯科想對古巴做點什麼，也要考慮大局。只是.....」
甘迺迪低聲自語。
他最擔心的是李佑林，他有信心壓制住國內的那些資本，但南華是唯一的變數。
這個人太謹慎狡猾了，像一條蟄伏的泥鰍。
這半年來暗中扶持蘇加諾，一點證據都沒留下，美國也沒有抓到把柄，也就沒法把南華綁上戰車。
「必須把南華拉下水。」
「只有讓南華公開下場，正面和蘇國對峙，美國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思索良久，卻一點頭緒都沒有，想逼南華主動入局，難如登天。
甘迺迪輕嘆一聲，暫時壓下心思，拿起了他那份減稅政策的文件。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同一時間，曉夫正在主持一場緊急會議。
會議室里坐著葛羅米柯、馬利諾夫斯基、弗拉基米爾和幾位負責亞洲事務的官員。
每個人手裡都有來那個份文件，一份是雅加達的戰況簡報，一份是美國對古巴實施全面禁運的通報。
曉夫先拿起古巴那份看了一遍，放下來：「白宮頒布了貿易禁運，所有美國企業不准跟古巴交易。」
外長葛羅米柯說：「這是意料之中的，豬灣失敗之後，美國不可能再出兵，經濟封鎖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那我們怎麼回應？」
「公開聲明支持古巴，外交上譴責美國的經濟封鎖違反國際法。
在實際援助方面，石油和武器可以繼續供應，但運輸路線需要調整，繞開美國海軍的巡邏區域。」
曉夫點了點頭，把古巴那份文件放到一邊，拿起雅加達的戰報。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蘇國顧問參與指揮」那一行停了幾秒。
他放下文件，看向弗拉基米爾：「雅加達是怎麼回事？我們的顧問為什麼直接介入了？」
弗拉基米爾在去年取代了謝列平，擔任了克格勃實際負責人。
弗拉基米爾回道：「蘇加若準備對陸軍內部的反對派動手，我們的顧問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可以趁機把蘇加若換掉。
但行動提前暴露了，打亂了顧問團的計劃。」
曉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誰批准的？」
「沒有正式批准，是顧問團在前線的判斷。」
曉夫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表情沒有明顯的憤怒，但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下來。
「我們的顧問在前線判斷了一下，就把蘇國拖進了印尼的內戰。
南華的船現在在格雷特海峽，甘迺迪在華盛頓看熱鬧。
我們在雅加達的人打得熱火朝天，誰在得利？」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印尼的衝突，也是脫離了莫斯科的掌握。
柏林的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又是印尼，又是古巴，還算上一個不聽話的北國，莫斯科方面簡直是焦頭爛額。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的亞洲地圖前面，印尼的位置被紅筆圈著，周圍還標註了南華的海軍。
幾乎將整個蘇門答臘島給包圍了。
站了一會兒，曉夫轉身看著弗拉基米爾：「傳令雅加達的顧問團，停止直接參與戰鬥。
讓他們退到二線，只提供情報和訓練支持，不要萬不得已，不准親自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