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霜心神動盪,墨玉心其實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冷清霜,又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面的柳芸芸,最後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段時間她是真的怕了。
怕的不是柳芸芸,是冷清霜。
自從冷清霜從安瀾宗回來,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以前是那種什麼都不在乎,師父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和林劍歌兩個師妹說什麼她就聽從什麼的大師姐。
那時候的她隨波逐流,像是沒有任何的心思和感情。
將一切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修煉一途上。
現在不,現在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特別固執。
尤其是在「季夏」這件事上。
冷清霜這些日子拽著墨玉心在宗門裡到處跑,看季夏曾經住過的洞府,看他用過的桌椅,看他種過的那片菜地。
一邊看一邊問,問墨玉心當年是怎麼把季夏的資源劃給蕭浩的,問得墨玉心頭皮發麻。
墨玉心一開始還想糊弄,說「都是為了小師弟好」。
冷清霜聽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後就是一頓。
一邊打著還一邊叫喊著「師姐幫你祛除心魔」的話。
用冷清霜的話來說,就是她的道心出了問題。
需要外力干預。
對此,墨玉心也只能挨著。
沒辦法,論拳頭,她是真的干不過自家這位大師姐。
有沒有心魔她這個當事人還能不知道嗎?
冷清霜「暴力驅魔」的方法完全就是在欺負老實人嘛!
只是可惜,墨玉心越是反駁,冷清霜打的就越是狠!
就這樣,她被胖揍了好幾次之後,終於學乖了。
她開始共情,開始覺得季夏確實可憐,開始覺得當初那麼做確實不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這麼想,還是被打怕了。
反正她現在一提到季夏,心裡就發虛。
這種共情感尤其是在被剛剛「祛除心魔」的時候最深。
她感覺那時候的季夏應該能理解現在的自己。
他們倆一樣慘……
因為要和冷清霜一起去共情季夏,墨玉心最近這段生活都沒機會弄自己的事兒了。
這整的她有點兒煩躁。
就連蕭浩來找她,她都沒心思搭理了。
前陣子蕭浩來找她,明里暗裡問破階丹的事。
放在以前,墨玉心早就笑呵呵地應下了,不說多給上幾枚,至少也會好言好語的去哄哄自己這位小師弟。
可那天她剛從冷清霜那兒回來,不僅渾身疼,心情還差得要命。
偏偏蕭浩還過來搗亂!
這一波操作屬實是往槍口上撞了。
「二師姐,師父說讓你幫我……」
「沒空。」
面對這位小師弟,那一次墨玉心甚至是讓他連門都沒進來。
蕭浩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好話,墨玉心實在煩了,隔著門罵了一句:
「你就不能學學季夏少讓我們操點心?」
「你沒看到我現在很累嗎?」
「不能有點眼力見?」
那一次,蕭浩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不過墨玉心也沒心思和耐心去管這位小師弟了。
她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哪裡還有精力管別人?
蕭浩今天站在柳芸芸旁邊,表面乖巧,心裡卻不平靜。
說真的,他最近這段時間鬱悶的很。
就有種諸事不順的感覺。
之前季夏在宗門的時候,蕭浩做什麼都順的不行。
那時候的他其實也沒啥太壞的心思。
就是想要把季夏擠兌走,然後讓自己獨享師尊和三位師姐。
當然這是在他還沒有從那本古籍上看到關於五色金丹信息的前提下。
經過一番努力,他終於是把季夏這個不順眼的傢伙擠兌走了。
可後面的事情卻突然變味兒了!
和他想像中的生活完全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想到冷清霜、墨玉心以及柳芸芸三女近段日子對他的態度後,蕭浩心裡只想罵娘!
這三個女人,以前對他多好啊。
要什麼給什麼,說什麼聽什麼。
現在倒好,一個兩個都跟變了個人似的。
冷清霜自從在安瀾宗回來以後就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搞了個道心受損。
境界嘎嘎往下掉!
作為師弟,他去關心一下沒毛病吧?
結果卻被冷著臉趕出來。
這一波熱臉貼上冷屁股也就算了。
每次他碰到自家這位大師姐時還都會被問上一句:
「小師弟,你擁有的已經足夠多了,當初為什麼還要去搶季師弟的資源?」
對此,蕭浩真的是鬱悶的不行,只是有些話以他現在的修為還不太敢直接挑明。
如果現在的他和冷清霜是同境界,一對一的前提下可以穩穩的壓住這個女人一頭的話。
他一定會當面懟回去:
「老子搶了嗎?」
「當初的我只不過是順嘴提了一句喜歡,隨便說了一下想要的更多。」
「是你們一個兩個的強行把人家季夏的東西給我了好吧?!」
現在蕭浩每一次看到冷清霜臉上那副後悔的樣子時都會感覺肚子一陣噁心。
「你擱著擺出一副心疼的樣子給誰看呢?」
「就和你當初不是針對人家季夏的兇手之一似得。」
「當初欺負人家的是你,把人家傷的心寒的也是你。」
「現在擺出一副後悔了的樣子就想要讓人家原諒你?」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墨玉心那裡就更不用說了,連門都不讓他進。
還在那裡說什麼:
「季夏當初怎麼就沒你那麼多事兒?」
「你就不能學學季夏讓我們少操點兒心?」
那一天,蕭浩在門口聽著墨玉心的不耐煩,他真的恨不得直接衝進去給這個女人兩巴掌。
明明是你上趕著答應給老子一枚完美級破階丹的!
老子這等了挺長時間沒消息,就是過去問一下,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頓罵!
如果本來就不想給,或者做不到,那就不要說!
既然都說了,那就別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如今所遭遇的一切,蕭浩怎麼想都不明白。
他把季夏擠兌走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沒有季夏,師父和師姐們不就只有他一個師弟了嗎?
所有的資源、所有的關心,不就都該是他的嗎?
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蕭浩低著頭,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現在對冷清霜和墨玉心徹底失望了。
什麼師姐?什麼關心?
都是假的!
在他心裡,這兩個人的位置已經從「未來的後宮」降到了「未來的奴隸」。
等他有朝一日登上高位,她們只配待在解決自己生理問題的位置上了。
至於三師姐林劍歌……
想到那個如劍一般凌冽的女人,他的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三師姐一定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