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仙宗,主峰大殿。
冷清霜、林劍歌以及蕭浩三人回到宗門後,只是換了一身衣裳便來到了主峰大殿。
林劍歌依舊是一襲白衣。
她的裝扮,她的容貌乃至於是她的身段與以往都沒有半點兒變化。
可是……她就是變了。
這種變化是氣質上的變化,是心境上的改變。
以往的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劍一樣。
讓人不敢直視。
可現在的她卻顯得有些隨和、淡然。
宛如利劍歸鞘一樣。
這並非是變弱了。
恰恰相反,心境的改變對她有著極大的好處。
就仿若是藏劍一樣。
利劍歸鞘並非是這柄劍變得鈍了。
而是在等待著再一次的出鞘。
那時候,便是一劍霜寒十四州之時。
林劍歌站在大殿中央,柳芸芸坐在上首。
她同樣是一襲白衣,可面容卻極其冷峻。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在林劍歌身上掃了一圈。
同樣作為元嬰巔峰的超級大能,葉青山在林劍歌身上施加的封印對林劍歌而言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可對於柳芸芸來說卻並算不得什麼。
她親自動手,葉青山所施加的封印迎刃而解。
幾乎瞬間,林劍歌體內被封了數月的靈力開始涌動。
靈力像決堤的水,從丹田湧出,灌入四肢百骸,衝過經脈,衝過穴竅,衝過每一寸被壓制已久的血肉。
林劍歌的氣息層層攀升。
毫無凝滯的便達到了金丹後期。
這是她原本的境界。
可在達到這一程度之後,攀升的氣息並沒有停止。
金丹後期的幾層小境界對於此刻的林劍歌而言仿若沒有了任何阻礙。
那些讓尋常修士頭疼的瓶頸全部消失。
幾個呼吸之間,林劍歌的境界便穩穩的達到了金丹巔峰。
這種迅速的突破並沒有令林劍歌的氣息亦或者說是根基不穩。
她更像是厚積薄發一般,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她站在大殿裡,身上的氣勢比去安瀾宗之前更強了。
她變得更內斂,更沉凝,像一把被重新淬鍊過的劍,鋒芒未減,但多了一層溫潤的光澤。
這還僅僅是境界這種最表面的變化。
那些看不到的,比方說是對自己的了解,對自己未來的路以及對屬於自己的「道」的認知,林劍歌也變得更清晰了。
在安瀾宗和季夏待在一起的這段經歷對林劍歌的影響極大。
甚至可以說是徹底改變了她的性格以及對自身,對道心的認知。
以前的她是被推著,為了別人眼中的她而活。
那時候的她看上去光彩照人,威風八面,可她心底卻有著一絲就是連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迷惘。
那時的她只清楚大家想要讓她那樣做,所以她就應該按照大家的期望去做。
可現在的她終於正視到了自己。
她的眼界更開闊了,她看到的不僅有修仙界的壯麗,也有凡俗間的平淡……
如果不是積累不足,憑藉這一份的心境改變,林劍歌甚至都有可能「立地成聖」,直接突破到元嬰境。
徹底邁入這一界中的最強一列。
觀察著林劍歌的變化,柳芸芸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仔細打量著她。
林劍歌低著頭,安靜地站著。
她鋒芒內斂,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兒尖銳的樣子。
若不去感受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壓,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平凡的鄰家女子。
隨著不斷觀察,柳芸芸的眼底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修士的心境,往往是極難改變的。
無論是「心境」還是「道心」都是和修士的個人經歷,和他們的閱歷相關的。
在修煉之路上,即便他們隨著修煉會對「道」有一定的屬於自己的理解。
可刻在他們心靈深處的「道心」亦或者是「心境」卻與周遭的環境息息相關。
這就類似於是普通人所養成的「三觀」一樣。
根據認知與環境,很多人的三觀本就是錯了。
即使他們在某一時間裡發現了自己的三觀不對,可因為周遭的環境都是同一類人。
所以慢慢的,他們也會將這種扭曲的,不對的三觀認為是正常的。
而那些正常人,在他們眼中則會變成「三觀不正」。
正是因為這樣,修士的圈子,所處的環境要比普通的凡人更加穩定。
所以,只要不出什麼太大的意外,她們的道心和心境根本不會有所改變。
最初出現時是什麼樣子,到她們壽命結束時仍會是什麼樣子。
也正是因為這樣,林劍歌的改變才會讓柳芸芸感到意外。
她不知道這個徒弟在安瀾宗經歷了什麼。
更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她曾經那麼一個高傲的弟子變成如現在這般,仿佛對世間一切都充滿淡然。
她的變化像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真實。
不是裝的,更不是強撐。
是真的道心通明,是真的找尋到了自我。
放在以往,柳芸芸的三大弟子中,冷清霜的天賦應當是最高的。
也是三女中最有機會衝破到元嬰境的。
可現在看來……林劍歌多了這一次的外出之行後,她的上限似要超出了冷清霜。
尤其是現在的冷清霜道心受損,境界不升反降。
「下去吧。」
柳芸芸收回目光,沒有多問。
「是。」
林劍歌轉身離開。
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柳芸芸在後面說了一句:「宗門大比快到了,好好準備。」
「是。」
對於現在的柳芸芸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比宗門大比更重要的。
前有她的親傳弟子季夏叛宗,後有安瀾宗強行扣下林劍歌。
這些讓她很沒有面子。
她要在宗門大比中將這些丟掉的面子全部都找回來!
她要讓整個修仙界看看得罪她柳芸芸後的下場!
林劍歌走後,冷清霜也沒有再多停留。
自從有了前面幾次關於季夏的溝通以後,師徒二人之間仿佛多了一層看不到的厚障壁。
她們誰都不願意主動低頭,誰都不願意再多向彼此浪費口舌。
殿內,最後就只剩下了蕭浩獨自站在那裡。
「哎……」
柳芸芸似乎是有些頭疼一樣,伸手輕輕按壓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
她其實也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這些徒弟變成了這樣。
明明最早的時候她們相處起來是並非如此的……
她看著乖巧的站在原地的蕭浩,煩躁的心底這才多了一絲柔和。
「還是浩兒如最初一般。」
「一直站在本尊這一邊。」
「看來我沒白疼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