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夏單獨去找了葉青山。
葉青山的生活很滋潤。
他沒有在主峰大殿,而是在自己的洞府里。
仍舊是那把躺椅,仍舊是一壺靈茶,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曬著從窗外漏進來的太陽。
整個人舒坦得不像一個宗主,反而像是一個退休了在村口曬太陽,享受著年輕人支付高額保險用於養著他們的退休金的老頭。
季夏走進去的時候,葉青山正在喝茶。
看見季夏,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了一點出來。
「小季?!」
「你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有點虛。
講真的他有點兒心虛了。
尤其是見到了季夏那張滿是鄭重的臉後,他這個安瀾宗的一把手就更心虛了。
莫得辦法,在季夏離開,包括昏迷的這段時間裡,他確實做了一丟丟「壞事兒」。
趁著季夏不在的空檔期,他終於是以宗主的威嚴把手插進了財務部里。
並利用職權把自己的月度加了三成。
這是他近期以來唯一的一件虛心事兒了,現在見到季夏自然就會以為是他過來是查到了他的小動作。
然後來清算的。
這好日子一共才過了幾天,葉青山可是捨不得的很……
「那個……小季……徒弟啊……」
「師父最近手頭有點緊……」
葉青山放下茶杯,乾笑了兩聲。
「你看,財務部那邊……」
季夏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
「師父,我來是想問您一些事。」
葉青山愣了一下,眼看這小子不是過來清算月度的事情,他又變的從容起來。
「啥?」
「我的身體。」
「還有……那頭大妖。」
聽到這些,葉青山眼神中的那一絲玩世不恭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鄭重。
他沉默了一會兒便坐直了身子。
「你的情況很複雜。」
「算了,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葉青山帶著季夏來到了安瀾宗主峰之下的那條密道。
這便是封印著三位古祖的禁地入口。
這裡本就只有宗主和宗主候選人才能進。
帶著季夏進來,其實就已經代表著葉青山認可了他宗主候選人的資格。
甚至……如果季夏願意的話,即使他還沒有突破金丹,葉青山也會把他推上那個位置。
然後自己美滋滋的退休,開始享受擺爛的快樂時光。
隨著和葉青山一路到達目的地,季夏瞳孔中的震驚就沒有消失過。
主峰這裡他也算是常客了。
卻從沒有發現這裡的秘密。
他跟著葉青山來到了一面石壁前。
這裡從外面看什麼都沒有。
直到葉青山把手按上去,靈力涌動,石壁上浮出一道門。
門後是長長的甬道,一直往下延伸。
甬道兩旁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夜空中最黯淡的星星。
季夏的陣法造詣很高。
一眼就看出了這些符文的作用。
隔絕乃至是封印氣息。
有著這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足以隔絕這裡的一切氣息!
這不是普通的隔絕陣法,是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的複合封印陣。
每一道符文都經過精心的排布,彼此呼應,互相加持,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這種程度的封印,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是安瀾宗歷代陣法師花費無數心血才布置出來的。
「這裡是宗門的禁地。」
葉青山走在前面,聲音在甬道里迴蕩。
「除了每一代宗主和宗主備選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踏足。」
季夏沒有說話,跟在他身後,目光從那些符文上掃過。
越往下走,符文越密集,封印的力度越強。
空氣變得沉重,靈力變得凝滯,到最後甚至就是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在這個過程中,葉青山和季夏講解了這一時代的規則以及當初為什麼要聯手趙鐵柱他們給季夏下封印的原因。
這個世界已經進入到了末法時代。
在這一時代,大道意志不允許有修士突破到元嬰期以上。
而修仙者口中所說的廢物資質「五行靈根」在曾經某個時代中其實輝煌過。
可在當今的末法時代,具備五行靈根的修士就像是受到了大道詛咒。
不僅難修煉,在渡劫時更是會被大道針對,十死無生。
葉青山等人當初對他動手,也是為了保護他。
害怕他死在金丹劫中。
他們也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季夏在搞出「靈氣分離過濾器」以後修煉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些。
他們怕了……
季夏安靜的聽著這些,認認真真的將這些記在了心裡。
這些東西屬於秘辛中的秘辛,如果沒有人口口相傳的話幾乎不會被記錄在古籍上。
同時,得知了事情的全貌以後,季夏的心底其實很是自責。
他其實當初也猜出來了葉青山等人對自己動手必然是有著什麼苦衷。
可他年輕氣盛,他憋不下那口氣……
倘若當初的自己沒有衝動,沒有離開宗門或許後面就不會出現那麼多慘劇……
季夏內心懊悔,可同時還帶有一點疑惑。
他依稀記得原書的劇情里,他的原身是成功結成了五色忌憚的。
甚至那顆金丹在被柳芸芸親手掏出,送給蕭浩以後才成就了他走向無敵之路的起點。
至於說是修士無法突破到渡劫期就更扯淡了。
在原書的劇情中期,蕭浩就已經突破渡劫並成功飛升到了仙界。
那時候他還吐槽過蕭浩沒有心,把想想軟軟的安瀾宗二師姐蘇小棠獨自留在了下界。
將腦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後,季夏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師父,這裡封印的是什麼?」
他很難想像,宗門花費這麼大的代價搞出一個如此規模的封印地。
為的到底是封印什麼?
葉青山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季夏見狀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
石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只有一行字。
「非滅宗之劫,不得開啟。」
葉青山站在石門前,沉默了片刻後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曠,寂靜,暗無天日。
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三具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