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正上位者,倘若死了那便什麼都沒有了。
他捨不得手上所擁有的一切。
在這方面,像是他這種人的確是不如那些什麼都沒有的散修。
正所謂「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大致便是這個道理。
周振山本能地試圖撕開空間逃離。
但他的法力剛觸碰到周圍的空間壁壘就被彈了回來。
這片空間……被鎖死了!
不止是密室,整座洞府深處的這一整片區域都被人用空間封鎖徹底封死了!
他現在別說是逃跑,就是想往外傳一道神識都做不到!
「封鎖……空間??」
「是元嬰巔峰的超級大能?!」
周振山的瞳孔里變得更慌了。
破碎空間,通過大致坐標來進行趕路這是突破到元嬰後便能迅速掌握的手段。
而空間封鎖這一技能卻是只有在元嬰巔峰的大修士才能使用的。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周振山頭頂澆下來,把他澆得手腳冰涼。
「葉……葉宗主……」
「是你嗎?」
「有話好好說……你我同為八大仙宗,同為正道聯盟的高層,何必把事情做到如此境地?」
周振山是徹底慌了。
他是真的怕這兩天他太跳脫把葉青山給惹急了。
畢竟葉青山真的是那種翻了臉便什麼都敢做的主。
正在此時,空間門戶終於穩定下來。
七道身影依次從門戶中踏出。
為首的看體態應該是一位老者。
在他身後則是站著六道氣度不凡,身姿挺拔的身影。
「你們……你們是誰……」
他們全部籠罩在黑袍之中。
那黑袍顯然不是凡物,神識探過去只能觸到一層極淡的靈力屏障,完全感受不到袍下的面容和修為氣息。
周振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雖說來人並不是葉青山,可他的內心仍舊惶恐的不行。
這三更半夜的誰會沒啥事兒跑到自己的洞府里來?
還是通過破碎空間這種方式?
而且這些人還這麼神神秘秘的,很明顯是刻意在隱藏著自己的身份。
除此之外,他現在可是在天斷城核心洞府的最深處!
這裡可是被各種禁制、法陣填滿!
雖說這裡安全程度仍舊比他們天劍宗差一些。
可在重重禁制的包圍之下,精準地撕開空間、封鎖區域,這份實力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種種方面都在指向一個事實。
來人,強的離譜!
至少不是他能夠應對的!
「諸……諸位道友……」
「不知你等來此有何貴幹?」
「你們是想要修煉資源還是想要老夫去做什麼?」
「只要不殺我,咱們什麼都好商量……」
周振山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比剛才又矮了幾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為首的黑袍人見到他這副樣子,隱藏在黑破之中的那對雙眸湧現出了一抹輕視與失望。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抬起手緩緩將籠罩在身上的黑袍褪下,露出一張蒼老而冷峻的面孔。
周振山疑惑的望著這個老者。
他的目光直到落在老者衣袍上那個獨特的標記上時他的表情才變得無比精彩起來。
那個標誌……是一輪銀白色的彎月,被三道金色劍紋交叉貫穿!
「本座乃殷家大長老。」
「殷天德!」
「殷……殷家大長老?!」
徹底確定眼前之人的身份後周振山徹底失態了。
甚至就是他的舌頭都開始打結,差點一個不小心咬到自己。
他的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但腿已經軟得不太聽使喚了。
「老夫……老夫理應沒得罪過殷家的人吧?」
「殷家不至於為了老夫就派出這麼一位大人物過來殺自己吧?」
他的大腦有些混沌,想法依舊是來人會對自己不利。
只是很快他便想到了一件事兒。
在還沒出發來天斷城之前,他曾派人去過殷家,想拉攏這個龐然大物一起對付安瀾宗。
原本關於這件事兒周振山就沒報什麼希望。
畢竟殷家這種傳承萬年,比天劍宗還要恐怖的龐然大物,怎麼可能因為他一個副宗主的邀請就隨意出世?
人家可是隱世世家,隱世才是他們的格調。
後面周振山又等了很多天,直到他帶領宗門弟子來到天斷城都沒有收到殷家的消息後便徹底打消了聯合殷家的念頭。
但現在……殷家的大長老親自站在了他的面前!!!
「聯合之事,怕是有戲!!!」
周振山的心情在這一瞬間變化極快。
就仿佛是在坐過山車一般。
原本內心的惶恐、害怕全部轉變成了激動與興奮!
這喜來得太猛太急,以至於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很不體面的潮紅。
配上眼眶周圍那兩圈還沒消乾淨的黑青色,整體看上去更加的喜感。
宛若小丑。
「不知大長老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他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並把自己的格調拿出來小裝一下。
再怎麼說他也是天劍宗的副宗主,該端的架子還是得端一端的。
他直了直腰,把被冷汗浸透的衣襟往下扯了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但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怎麼藏都藏不住。
周振山想要擺擺架子,拿出自己平日裡的那種威風。
可他沒想過的是即便他保持著最巔峰的狀態,論起氣質他都不如殷天德。
更何況是現在?
殷天德沒有開口回答他。
他只是徑直從周振山身側走過,腳步不急不緩,走到房間正中的主座前,轉過身坐了下去。
那六個同樣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緊隨其後,分列兩側站定。
從頭到尾沒有人多看周振山一眼。
周振山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僵在那裡。
此時他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大好看。
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的密室。
而那裡的主座自然也應該是他的。
可現在坐在上面的人是別人。
殷天德就那般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裡,而自己這個主人則是被晾在一邊……
面對這些他應該發作,應該把這群不請自來的黑袍人轟出去,應該至少說點什麼來挽回顏面。
但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