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老頭明顯是沒有因為一個身份就服氣。
「冠軍又怎樣？」
「還不是連個耗子都抓不住？」
「老葉啊，那你想沒想過一件事兒。」
「一個捕鼠冠軍，怎麼可能連只普通老鼠都抓不住？」季夏指了指幕布，「它要是真想抓，早八百年把傑瑞給逮了。」
「它為什麼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有沒有可能……它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葉青山一愣，他這時候就有點兒跟不上季夏的思想了。
只能說葉青山的想法還是過於刻板了。
當然，這也和他的生活環境有著不可區分的關係。
年輕時的葉青山雖說風姿絕世，天賦無雙。
可說到底他所有的經歷皆是憑藉他的一身實力硬闖過去的。
遇到任何東西皆是橫推碾壓。
哪裡有需要他動腦子從各種角度推敲的地方？
換句話講，但凡葉青山多有點兒腦子他當初也不可能被自己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聯手做局導致道心和道基雙雙受損。
因為他一生的經歷，在他看《貓和老鼠》這個動漫的時候就代表了他只能看到表面的東西。
他只看到了湯姆因為抓不到傑瑞從而被主人懲罰。
在葉青山的腦迴路中，不想受到懲罰那隻要將老鼠抓住不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如果湯姆真的有能力抓到傑瑞的話，維斯很忙它還故意不去抓？
難不成它是有什麼受虐的傾向不成？
「不可能！」
「小季子，這隻貓就是純笨！」
「它絕對不可能是故意的！」
「它抓不住老鼠，那女人天天罵它，有時候還把它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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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它是皮癢了專門找罵？」
葉青山剛說完季夏便伸出根手指，在二人中間晃了晃：
「這就是你看不懂的地方了。」
「老葉，你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你得往深了想。」
「你看，湯姆是被誰養著的？」
「女主人。」
「在這裡，它不愁吃，不愁喝，日子過得比你都滋潤。」
「但是那女人為什麼要養它呢？」
季夏再次提問道。
葉青山想都沒想，直接將答案脫口而出。
「因為這個女人家裡有老……老鼠？」這時候他似乎就已經抓到了什麼一樣。
「對啊！」
「因為她家裡有老鼠。所以就需要有湯姆的存在。」
「這就是供需關係，懂不？」
這次葉青山沒說話，不過很明顯是已經進入到了思索的狀態。
「你再看，如果湯姆一開始就把傑瑞抓住了，然後把老鼠一鍋端了，那它還有什麼用？」
季夏往後面一靠，指了指幕布上正把湯姆趕出門的女主人。
「老鼠沒了，貓的價值就沒了。」
「貓的價值沒了，還留它幹嘛？」
「趕出去，讓它流浪，餓死凍死都沒人管。」
「所以湯姆真正要做的，不是抓老鼠。」
「而是讓女主人知道，這家裡永遠缺不了它。」
葉青山聽完這些以後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盯著幕布，又看看季夏，表情難得認真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說：「你是說，它一直在裝蠢？」
「對嘍。」季夏打了個響指，「它不只是在捉老鼠，它是在保住自己的飯碗。」
「傑瑞要是死了，它也就完了。」
「所以它才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它看起來蠢，實際上比誰都精。」
季夏的話剛剛說完葉青山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突然就不動了。
季夏剛想問問老葉這是咋了，葉青山突然就低吟了起來：
「我悟了！」
「老夫悟了！」
季夏的一兩句話完全就打開了葉青山新世界的大門。
甚至可以說是給了他一種獨特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的方法！
見葉青山這副模樣季夏還以為自己是把這個老頭子逼瘋了。
他剛想上去寬慰兩句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臥槽，不是吧……」季夏咽了口唾沫。
「這老頭怎麼好像真的要悟了？」
在季夏的視角里葉青山周身湧出一層極淡的光。
那光像水紋一樣擴散開迅速包裹了葉青山的全身，隱隱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
「這……這就真悟了？！」
季夏的心情突然就變得有點兒不太美麗了。
原本他還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在葉青山面前裝了個小逼而沾沾自喜。
可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我就隨隨便便說了兩句老葉就開悟了？！」
「他娘的！」
「老葉！你才是真正的掛逼吧！！！」季夏沒忍住的嚎出了聲。
葉青山已經完全沒空理他了。
他盤坐原地，雙掌搭在膝上，整個人像與周圍天地融為了一體。
一縷縷道蘊從他體內流出，又慢慢滲入四肢百骸。
過了片刻，他喃喃開口：
「裝傻藏拙，示敵以弱……原來如此。」
「湯姆那隻貓，竟早就參透了生存的根本。」
「供需相生，利害相制。」
「它抓的哪裡是老鼠，它抓的是那方天地的平衡……」
季夏一聽這個，眼睛瞪得更是差點兒從眼眶裡滑溜出來。
什麼狗屎的供需相生，利害相制？
什麼狗屎的天地平衡？
他不就是抓了個老鼠嗎？！
這他娘的兩方面老葉到底是怎麼聯繫到一塊兒的？！
在季夏處於「震驚」中時，葉青山身上的道蘊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一點一點沉澱下去。
不久後，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有精光一閃而過。
他看著季夏，忽然笑了一下：
「小季子，你倒真給了老夫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季夏還有點懵。
「老夫這幾百年，一直在找一條路。」
「找怎麼把那些看不見的東西，真正握在手裡的路。」
葉青山站起身，負手而立，整個人看起來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背好像都挺直了些。
「今日倒是被你這只不會抓老鼠的貓點醒了。」
他大手一揮，重新看向播放著《貓和老鼠》的幕布。
此時上面的湯姆又摔了一跤，傑瑞又跑了。
葉青山這一次沒有再罵，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眼神與先前那種看戲時相比似乎多了些季夏都看不太懂的東西。
季夏這次人真的是麻了。
他蹲在旁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以後老子絕對不在這老頭面前裝逼了！！！
裝一次，他就悟一次！
裝一次，他就悟一次！
再這樣下去這逼全被葉青山給裝完了，他季夏還裝個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