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主,你也來了。」虛靈子頷首。
文淵閣點頭,從袖中取出一物,攤在掌心。
那也是一枚令牌,與季夏手中那枚一般無二。
「諸位道友,此事怕是有誤會。」
「此物,是我宗書白從潛入我宗駐地的黑衣人身上所得。」
文淵閣聲音平和,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了個明白。
「那黑衣人亦是金丹境,已被我宗擊退。」
「若如諸位所言,此事乃安瀾宗所為,那我宗為何也在遭襲之列?」
「還是說,我萬法宗也參與了安瀾宗的苦肉計?」
他這一說,馬元化幾人臉色更難看了。
文淵閣親自拿出的令牌,比季夏一個築基修士的話有分量得多。
一時間,就是此前跳的最歡的馬元化、赤焰真人等人都老實了下來。
花弄影,柳芸芸等人見到這枚令牌後同樣微微蹙眉。
她們忽然想到了在駐地內似乎也有弟子向她們描述這令牌上的印記,不過她們因為太過氣憤所以並沒有將此事當回事兒。
「此事確有古怪。」雷萬鈞適時開口。
「我等都在這天斷城中,又都死了人。」
「若再內訌下去,怕是要讓真正的兇手在暗處笑掉大牙。」
「吾等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
說著,雷萬鈞又看向了葉青山。
「葉道友,你也莫要著急。」
「倘若真打起來事情也只會越發混亂。」
「咱們總不能放任那真正的劊子手一直都躲在幕後不是?」他從中調和道。
今天這件事能否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完全就要看葉青山。
在他即將出手的時候,這些八大仙宗真正的掌權者同時現身,這意思不言而喻。
無非就是不想讓葉青山再繼續鬧下去了。
柳芸芸沒有幫誰的意思,只冷冷道:「若真是殷家動的手,那便是要與我八大仙宗為敵。」
「可殷家潛藏多年,何以突然如此瘋狂?」
周振山見風向要轉,連忙擺出一副沉痛之色:
「諸位,本座也覺得此事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若當真是殷家所為,我天劍宗第一個不放過他!」
「既然一時間分辨不出結果,繼續待在這裡終究有失體面。」
「若諸位不棄,那就去我天劍宗駐地再繼續探討吧。」周振山又補了一句。
葉青山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一一從周振山等一行人的臉上掃過後冷哼一聲,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收起大部分威壓,自身也變成了那副老頭子模樣。
隨後又轉身朝季夏看了一眼。
季夏見狀立馬會意,快步來到了葉青山身邊。
……
眾人移步至天劍宗駐地。
殿中燈火通明,各宗強者依次落座。
葉青山坐在上位,花弄影、虛靈子分坐左右。
文淵閣與雷萬鈞並排而坐,柳芸芸與周振山對座。
其餘一流勢力的掌權者被安排在殿外與殿側,各自閉目不語。
周振山率先開口:
「此事依本座看,應先將殷家列為最大疑兇。」
「他們的身份令牌同時在安瀾宗、萬法宗出現,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可殷家為何要對我等動手?」赤焰真人忍不住問。
「為了攪亂大局。」周振山正色道,「諸位想,殷家已隱世多年,忽然現世,必有所圖。」
「若他們想在亂局中重新出世,最直接的辦法,便是先削弱我等正道各宗的年輕一代。」
「如此一來,等他們真正站到台前,我各大宗門便都後繼無人!」
「這盤棋,不可謂不大!」
「好毒的算計!」陸長淵拍案。
「的確。」馬元化點頭,「若真如此,我們必須早做準備!」
季夏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
這群人剛才還把鍋往安瀾宗身上扣,現在周振山一通忽悠,陰謀論都出現來!
結果呢?這群人竟然一個反駁的都沒有!全他娘的信了周振山的話!
這哪是商量對策?
這明明就是集體智商降維打擊現場!
又或者說這群人就是在赤裸裸的演自己!
無論周振山說什麼他們都只會說那三個字:
「有道理!」
晉元崇坐在下方,沉默許久,終於開口:「老夫只問一句,諸位當真認為血災是殷家做的?」
周振山見狀面露沉痛道:
「晉道友,本座知你喪親之痛。」
「此令已現,殷家難逃干係。」
「待查明真相,本座必給你一個交代。」
晉元崇沒再多說。
他只是緩緩點頭,眼中依舊赤紅。
復仇的火,不是幾句簡單的安慰就能滅的。
文淵閣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說話後他接過話道:
「如今已有兩枚令牌為證,還有誰在駐地發現了相似之物?」
片刻後,有幾家一流勢力也先後取出了一兩件帶著殷家印記的物件,有的是一角布帛,有的是半塊碎玉。
雖不及完整令牌,但細看確與殷家族徽相近。
「看來,已經不用多猜了。」虛靈子淡淡道,「此事大致便是殷家所為,至少也和殷家有著直接關係!」
花弄影神色冷肅,眼睛半睜半合,沒人能看出她眼底的神態:
「若真是他們,我碧落宗必會為死去的弟子討個說法!」
雷萬鈞沉聲道:「殷家若隱世便罷,若真敢越界,我紫霄宗也不會坐視!」
柳芸芸只「哼」了一聲,沒有表態。
但她的不表態,在這種氛圍下,已經算是默認。
殿中氣氛漸漸轉為對殷家的聲討。
周振山則像一位憂心忡忡的掌舵者,不時附和幾句,將那把火燒得更旺。
季夏冷眼旁觀,越發確定這場所謂的「商討」從頭到尾都在周振山的節奏里。
散會前,晉元崇走到葉青山面前,沉默片刻,忽然抱拳,深深一揖:
「葉宗主,先前是我等魯莽,多有冒犯。」
葉青山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現在知道錯了?」
「剛才不是還要把老夫的皮扒了?」
晉元崇雖一把年紀,可被葉青山直面懟了一下也是臉色漲紅。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又鞠了一躬便轉身走了。
花弄影在一旁掩唇一笑,低聲對葉青山道:
「葉師兄,你又何必再刺他一句。」
葉青山撇撇嘴:「老夫這算輕的。」
「換作以前,早一劍一個全挑了。」
虛靈子聞言失笑。
季夏則是眼底流出一絲鄙視。
你這個老葉還說自己對人家花宗主沒意思?
你沒意思咋的在花宗主面前還這麼喜歡裝逼呢?!
但這話他不敢說,畢竟只要在葉青山面前提起花弄影,尤其是在加些玩笑的話葉青山就極其容易「破防」。
而他「破防」以後……
哎……當真是一個粗魯的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