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隱匿了自己的氣息,別說是劍無雙這般金丹期的年輕人,便是元嬰級的老怪在沒有刻意的探尋他的氣息的情況下都難以發現他。
可今日,偏偏就是這麼個爛醉如泥的年輕人竟然感受到了他!
講真的,殷天德在剛剛的剎那真的對劍無雙生出了一絲殺意。
修行界的資源是有限的。
這代表著所有人的分配權都是有限的。
對方強大的人,優秀的人越多,從某方面來說就代表著自己這邊可能分配到的資源就會越少。
所以,從理智上來說殷天德發現了劍無雙的天資很好後自然會下意識的生出殺心。
那一剎那他真的想親自動手將這一即將觸摸到自身「大道」的年輕人扼殺在搖籃。
只是最後……他放棄了。
至於放棄的理由也很簡單。
他惜才了。
天驕的世界都是孤獨的。
能夠一路成長到元嬰巔峰的誰不是一個時代中的妖孽?
那種站在高處的孤獨感,殷天德在了解不過。
只有站在那個位置以後才能真正的理解一件事情。
真正理解你的,甚至心心相系的其實並非是你身邊的朋友。
而是那些可以一直和你相差不遠的宿敵!
「這天下間任何的天驕在我族無極面前都會成為陪襯。」
「這一世,終究會屬於無極。」
「也只有他才配得上妖孽這個稱呼!」
「這些驕子,老夫便留給無極去歷練吧。」
收了收心神,他不再停留,步子一邁,身影已如煙般朝主殿方向飄去。
此刻的他已經動用了殷家的某種不傳秘法。
在這種神通下他根本沒有引起任何的動靜。
天劍宗的護殿陣法一道接一道,在他腳下卻如無物。
他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就進了周振山所在的大殿之中……
……
進入殿內,殷天德第一眼就看見了周振山。
他還沒開口,身上的隱匿之術便已撤去。
整個人的氣息像是從水面下浮出來,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這一刻殿內所有靈燈仿若都同時暗了一下。
周振山正站在殿中,臉上還留著那半截沒收回去的笑容。
等他看清來人,那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整個人宛若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一樣。
他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嘴唇也跟著抖了抖。
好一會兒後才顫顫巍巍的從口中擠出了幾個字來:
「大……大長老?」
「呵呵。」
殷天德皮笑肉不笑,眼神深邃的宛若兩顆黑洞一般。
他的視線慢悠悠在周振山臉上颳了一遍。
「周宗主很有雅興啊?」
他說得輕飄飄的,話語中沒有半點兒憤怒、惱怒的情緒。
雖說他覺得以周振山這等沒有格調的慫樣是絕對不敢污衊殷家的,更沒法布置出這般大局來。
可為了穩妥起見,他仍舊選擇來到這裡好好的試探一下。
倘若周振山當真已經和各大宗門聯合在一起了,那他也需要適當的去改變一下自己的對策。
甚至是……提前動手,強制將這些有可能影響到他計劃的人全部斬殺!
一聽這些,周振山仿若是突然墜入深淵一般。
他覺得全身上下的血都在往腳底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籠罩在他的全身。。
殷天德是誰?
殷家的大長老!
一個隱世家族中絕對的高層!
這種人不笑還好,一笑絕對沒什麼好事兒!
尤其他還一口一個「周宗主」,這在之前是根本從沒有過的!
即使周振山在如何心大也能猜到殷天德今日來此的目的。
必然是因為此前「鎮岳令」鬧出的動靜太大,他懷疑到了自己。
甚至是要……向自己清算!!!
「大長老說笑了。」周振山垂著頭,把姿態壓得極低,「老夫哪裡有什麼雅興……」
「呵呵……」
殷天德絲毫沒有給周振山面子。
他人影一晃,踏出一步便直接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周振山面前。
兩人相隔不足一尺。
比視覺上的衝擊更先到達的是殷天德身上那股宛若山嶽般的可怕威壓!
站在他面前,周振山甚至感覺自己難以呼吸。
就仿若是被一隻看不到的大手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喉嚨一般。
「周宗主。」殷天德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語速極慢。
他的瞳孔中不帶有絲毫的情感,那裡就像是兩個黑色的旋渦一般,只是盯著看太久便會將人的魂魄攝入其中。
「污衊我殷家引發血災的人……不會是你吧?」
此刻殷天德身上的壓迫感極重。
到了他這種境界,其他亂七八糟的手段都已經懶得去使用了。
他們堅信絕對的力量。
所以如今的殷天德即便只是試探也選擇了這種最為直接的方法。
他相信以周振山這種沒有什麼膽魄的小人在他的威壓之下絕不敢說出任何謊話。
這一剎那,周振山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不過他的面上卻不敢露出半點端倪。
他終歸是在天劍宗做了這麼多年的副宗主,這點兒的表情管理能力還是有的。
一時間,周振山的腦子裡有無數的念頭在瘋狂碰撞。
「莫非……這個老東西當真已經知道了一切?」
「他難道真的想到了是老夫在背後推動的這一切?」
這個想法一出,周振山的太陽穴都被嚇得突突直跳。
可很快他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可能。」
「這老東西不可能會知道。」
「血災的事我做得那樣乾淨,人都是我的死士,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會將本座的消息透露出去!」
「就是連那些一流勢力和其他仙宗都沒有將此事懷疑到老夫的頭上!」
「殷家就更不可能!」
「所以……這老東西一定是在詐我!」
「對,一定是在詐我!!!」
一時間,周振山的心思百轉。
「倘若這老東西真的有什麼證據,他怎麼可能還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早已對老夫直接動手了!」
想通了這一切,周振山立即表現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並且強行壓制下了內心的恐懼抬起頭,控制著自己的眼神與殷天德那雙恐怖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大長老!!!」
「你怎能如此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