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江雲帆驟然瞪大雙眼。
只感覺那被觸碰的臉頰上,有一股獨特的馨香,混雜著一絲暖意,轟然四散開來,直衝大腦。
這……這傢伙?
江少爺一時之間,徹底懵了。
待他終於回過神來。
抬眼望去,卻只看見秦七汐提著裙擺,順著湖岸,正慌不擇路,顛顛而逃的背影。
當江雲帆在湖邊自我調節了好一陣,平復下心緒,再從岸邊原路返回,見到江瀅之時。
秦七汐和青璇主僕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哥。」
江瀅小丫頭雙手叉腰,一雙眼睛帶著審視的意味,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剛剛,對秦姐姐做什麼了?」
江雲帆頓時無語了。
「什麼叫我對她做什麼?」
「哥,我可警告你,你不許欺負秦姐姐!」
小丫頭一臉正色。
「剛才她回來的時候,慌慌張張的,腳步一刻也沒停就跑了!而且,她的臉好紅,好紅!」
「呵……」
江雲帆笑了。
你這丫頭,只看見她臉紅。
卻壓根不知道,她方才對我做了什麼!
老子的清白啊!
「算了。」
他擺了擺手,「懶得跟你多說,走吧,去天極樓。」
……
與此同時。
天極樓三層。
靖安王秦奉抵達之後,卻只見到了沈遠修一人,在閣樓中等候。
「這丫頭,又跑出去了嗎?」
「還請王爺贖罪。」
沈遠修一臉苦笑。
「郡主她,古靈精怪,老朽實在是……管不住啊。」
沈大儒確實是無奈至極。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胖子,並不是什麼靈活的死胖子。
以前他就在秦七汐聽學溜號時,嘗試著追趕過一次,結果被繞得頭昏眼花,回到府中,在床上足足躺了大半日才緩過來。
所以從那以後,郡主如果要跑,他都是選擇默默看著,絕不阻攔。
「小汐她,自己的想法太多,這事也怪不得先生。」
秦奉擺了擺手。
「不過,本王相信她有分寸,會在文競開始之前,趕回來的。」
沈遠修微微頷首,轉而期待地問道。
「就是不知……那位江公子,可有前來。」
「有人看到,他已經入府了。」
秦奉淡淡道。
「哦?那可真是妙甚!」
沈遠修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若是他也會來參加這一場文競會,說不定今日在這靖安王府之中,又會誕生幾首驚世佳作了!」
沈大儒顯得十分激動,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誠然。
每一次品讀江雲帆的詩詞,他都忍不住感到一陣心潮澎湃。
就好似自己窮盡一生所追求的文道真諦,在一剎那之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給他一次酣暢淋漓的完美洗禮。
江雲帆的作品,實在是越品,越有味道。
為此,沈遠修的內心甚至堅信。
如果江雲帆還能繼續為大乾文壇,多創造幾首那般的絕妙佳作,那將足以憑一己之力,開創一個全新的文學盛世!
最重要的是……
那一句「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他渴望那完整的詩篇,早已渴望到抓心撓肝,心癢難耐了!
也不知江雲帆那小子,到底要把這個關子,賣到什麼時候。
沈遠修這邊激動不已。
然而,秦奉坐在一旁,卻是眼神低垂,表情黯然,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沈遠修似乎看出了他內心的愁緒,忍不住開口,輕輕一嘆。
「唉……」
「十年已過,王爺還是……無法放下王妃分毫啊。」
秦奉聞言,只是搖頭,自嘲一笑。
他緩緩起身,來到窗前,一雙眼眸,望盡了遠處那滿園盛開的晚桃林,目光也隨之越發低沉。
放得下嗎?
哪裡……能放得下!
莫說是放下了。
這十年來,哪怕是想找到一絲情感的寄託,尋得一絲心靈的慰藉,都成了奢望。
這十年裡,他唯一的安慰,便是女兒小汐。
可……
女兒大了,終究要嫁人。
也許,就在今日之後,小汐便不再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所以,即便是那個所有人都交口稱讚的江雲帆,那個傳說中的天縱奇才,秦奉也難免心生防備,憂慮不斷,不願讓秦七汐主動與其走得太近。
「王爺。」
此時,沈遠修也邁步跟了過去。
「王妃生前,酷愛詩詞。」
「或許,這一次的文競會,能出現讓王爺您……心靈共鳴的作品,也說不定?」
秦奉的目光,並未從那片桃林收回。
內心,卻是一片淒涼。
心靈共鳴嗎?
自阿念走後,那樣的感覺,他便再也沒能體會過了。
他又何嘗不想,尋到一個能讀懂自己內心孤寂的人?
可如今這天下,就是這樣。
再無阿念那般,才情驚艷絕世之人。
甚至就連為小汐挑選夫婿,也只能在一個又一個的人選中,追求一個「將就」罷了。
「但願……」
他幽幽一嘆。
「你們口中的江公子,能稍微給本王帶來一點驚喜吧。」
……